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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齊慢慢解開來福的上衣,手掌觸到來福的皮膚,又是火灼般的燒熱。她輕輕的把來福的衣褲扒下,直到將他身子翻過來才發(fā)現(xiàn),他的背上,有一道刀傷,從大椎一直劈到骶骨,傷口帶著猩紅色的皮肉翻出,如同一張噬人的大嘴般張著,安齊想到了那時老虎發(fā)福的母親那致命傷,她的心跳一下子漏跳了幾拍。
一張濕布,一鍋血水。
安齊一宿沒睡,為來福處理好了傷口,末了又把馮茗塞給她的金創(chuàng)藥灑在了那深可見骨的刀傷之上,一直處在昏迷中的來福眉頭微微蹙起,依舊沒有醒來。安齊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在,那火燒一般的熱度退下去了,安齊松了一口氣。
卯時三刻,安齊擦了一把臉,就欲上朝。
一低頭,來福無意識中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安齊幾欲吃痛狂叫,然而她還是忍了下來,俯下身子,在來福額上印下一個唇印。
也許得了安齊這刻意的撫慰,來福手上的力道減輕了許多,嘴里依然在喃喃嘟囔著:
“北斗,天罡,地煞……”
安齊的腦中突然劈下一個驚雷。
對啊,我怎么沒有想到?
她慢慢掰開了來福的手指,將他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正,給他掖好被角,又壓上一床大被之后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來福依然在昏迷中。
早朝過后,安齊強壓著內(nèi)心的激動,一路淡定的踱步走向察院,一路上遇見同僚若干,均禮儀良好的點頭示意,待到又是只剩她一人之時,她依然不慌不忙的打開察風(fēng)殿的大門,遠遠看去,好生一個淡定穩(wěn)重的狀元郎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著的火有多旺,所以當(dāng)她進入察風(fēng)殿并落鎖之后,終于恢復(fù)原本的樣子,著急忙慌的跑向最后一排架子旁。
最后的一排架子被固定在了西墻之上,安齊仰頭數(shù)了一下,確實,不多不少,三十六個擱架,三十六天罡,北斗之柄,冬日指北,搖光宮破軍星君坐鎮(zhèn)。
安齊閉上眼睛,開始演算。
整個御史臺其實便是一個北斗七星陣。臺院殿院居斗身,一處占天璇,一處占天璣,好個璇璣之陣。竹林則左起天樞右至天權(quán),填滿了整個斗身空場,一條曲徑通幽,連接斗身與斗柄,長長的察風(fēng)殿和耳房如同一條長廊,將玉衡、開陽、搖光相連接,耳房處為廉貞星君坐鎮(zhèn)的玉衡宮,那么這最西墻,便是搖光宮所在。
三十六天罡既然全數(shù)堆集于此,那么說明,此處搖光宮依然埋有一個小小的天罡北斗陣,天罡之星,主宰生死,掌握陰陽,知其者生,昧其者亡,若是一步行差踏錯,怕是暗門沒找到,她安齊便會血濺當(dāng)場,這御史臺的設(shè)計者其心思之機巧,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安齊略一沉吟,此時乃是卯月,此日乃是寅日,此刻乃巳時,她將青陽折卷的最左下方的擱架拿開,閃出了辰位,此處也許便是天罡位,接著又拿梯子爬到金嵐最上方,將未位打開,然后回到地面,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往辰位抓去。
那辰位的擱架里頭,果然有一個小小的圓環(huán)把手,安齊使勁一拉,圓環(huán)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吱嘎”響聲,只聽得未位之上“吱扭吱扭”幾聲響,“嗖嗖”幾聲甩出幾根羽箭,直直插到了對面的東墻之上。
安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好險,不過,這下子,好像真的找對了。
安齊再次爬到梯子上,往回一撤,將未位旁午位的卷宗全部抽出,果然看見一個與辰位相同的小圓環(huán)把手,安齊再次伸出手去使勁一拉,圓環(huán)“吱嘎”一聲輕響。
未幾,一陣轟隆隆的聲響仿佛從地底升起,一瞬間,大地將陷,安齊在梯子上左搖右晃,最后被甩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