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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揣摩圣意幾十年從未出錯(cuò)的何總管僵在了當(dāng)場,“王上,您不是……?”
“嗯~~~?”
“是,是小人逾矩了,望王上責(zé)罰。”
“無妨”,天霖王擺了擺手,“馮生,你很有膽色嘛,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詩句?難道就不怕寡人治罪于你?”
“回王上”,安齊依然不卑不亢的解釋道,視眼前刀斧加身如同無物,“安齊自問,此作無任何大逆不道之處,卻不知為何引得王上雷霆大怒?”
“第一句,寫的是今日學(xué)生初見太極宮時(shí)的情景,在學(xué)生看來,這太極宮雄偉壯闊,仿若天宮大開,確屬學(xué)生所思;第二句寫的卻是今年秋闈大比,據(jù)說,今年的考生人數(shù)與中舉人數(shù)為歷年之最,只因我王仁德,是以天降祥瑞,以萬千霞光遣下麒麟來輔佐我王,此乃大吉大利之兆;后兩句寫的都是,今秋這幫少年人來日必將大展鴻圖,好比麒麟穿行攪動風(fēng)云,將皇喆聲勢壯大到如雷霆般讓人不可逼視,將來我皇喆必如這青天一般,雨過天晴彩虹現(xiàn),盛世太平萬年長,此乃恭賀我王不拘一格降人才之功德無量,護(hù)佑皇喆國祚永綿,學(xué)生一片拳拳之心,還望王上明察。”
大殿之上依然一片沉寂,文武百官心里卻集體豎起了大拇指,這少年,言辭如此犀利,好機(jī)鋒!看起來黃瘦如干柴,遠(yuǎn)不及其余兩位少年人氣質(zhì)出眾、神采飛揚(yáng),這骨子里的膽識卻是讓人嘆為觀止!
天霖王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寡人在這王座上坐了近二十年,如馮生這般膽識的少年人卻從未見過,好,當(dāng)真是好得很哪!”
大殿中的陰霾突然一掃而空,風(fēng)向急轉(zhuǎn),眾人皆悄悄抹了一把前額滲出的汗,尤其是努爾,短短一刻鐘,他的心卻如那齊天大圣般,天上地下的翻滾了好幾個(gè)筋斗云,此刻才終于落回了肚子中。
“凡一二句,列三四事,得五六言,省七八念,傳九十人,百千驚雷,萬億之功”,天霖王捋須輕嘆。
“凡萬億功,散百千人,得九十念,省七八年,度五六道,三四以行,一二之執(zhí)”,安齊再次不卑不亢抱拳頷首回道。
天霖王沉吟半晌后,道:“下一位。”
下一位,乃是那白衣少年陸林,一首七彩斑斕的七絕將此刻兩儀殿渲染得如同那夢中上林。再下一位,乃是黑衣少年寧岳,一首古樸的七絕隱含過秦之論,厚重渾雄。
幾人命題作詩完畢,俱回到兩儀中間,等候塵埃落定。
天霖王威嚴(yán)的聲音響徹兩儀殿中:“想必,各位此刻也知道,這三種風(fēng)格分屬于誰了吧?皇喆陸林,纖秾典雅相輝映,華麗之中包含氣象萬千;皇喆寧岳,沉著雄渾取其章,大氣古樸又含蓄穩(wěn)重;至于這玄漠馮諼,當(dāng)真不負(fù)此謀士之名,沖淡自然中孕高古致和,這風(fēng)格氣派倒是讓本王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才動五國的驚世神童'蛟龍子',后生可畏啊!”
“那依各位愛卿所見,這狀元之位當(dāng)花落誰家才好?”
大殿之上,一片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起,眾皆七嘴八舌,難以裁斷。
最后還是由老江湖的左相一步跨出,奏道:“此三子者果然各有千秋,臣等意見亦難以統(tǒng)一,因此還望陛下圣裁明斷,臣等必誓死追隨!”
天霖王沉吟半刻后,從何總管手里接過紙筆,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gè)字兒之后,便將那紙遞向旁邊何總管。
何總管拱手接過,淡定的高聲宣讀:
“天霖十八年,癸丑科考,一甲頭名,狀元,馮諼,授御史臺察院監(jiān)察御史之責(zé);一甲二名,榜眼,陸林,授戶部郎中之責(zé);一甲三名,探花,寧岳,授大理寺大理丞之責(zé)。”
三人同時(shí)叩拜謝恩。
文武百官卻盡皆嘩然,頭一次見這種剛考上狀元就形同“流放”的授職,這少年的仕途,看來,注定前路兇險(xiǎn)多艱哪,眾人思及此,看著這新科狀元的眼神里均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絲憐憫。
全殿中最淡定的,除安齊自己之外,唯有一人,那人就是此刻病歪歪的“病夫”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