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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秋風漸起,落葉蕭瑟,放榜之時。
大比之后,安齊邁出考場,一陣陣不夾雜任何異味清風吹過,瞬間還陽。
??!活著真好??!
在科場中這衣不解帶的五日,安齊只道,若自己真的不幸死在此地,大概率是因為被熏死,還好還好,最后一日的策論,安齊龍飛鳳舞,筆走龍蛇,將天下大勢一番侃侃而談,第二日清晨,頂著監(jiān)考官一臉不可思議,背著眾考生或艷羨或嫉妒的目光,如逃命般,第一個交卷離場。
可笑眾人還以為她安齊是什么經世致用的棟梁大才,卻不知,若是換另一個人坐在她那處,怕是跑得比她還快。
當她跑出了那處“云霧蒸騰”到不可說的地界之后,迎著微風,幾日沒怎么進食過的胃壁一陣抽搐,她肆無忌憚的開始干嘔,似乎將這些時日的煩悶一并嘔了出來。不遠處,那演武場中的慘嚎依舊一陣陣傳來,安齊一陣好奇。初時聽到那一聲聲慘嚎,她還頗為多管閑事的跟著肝兒顫了幾顫,幾日下來,這千奇百怪的慘嚎聲卻仿佛如伴奏一般,打磨著眾文試考生那原本如胳膊般纖細的脆弱神經,直至將安齊吸引了過去。
她剛剛走到那一層又一層的人群中間時,人群突然呼啦一聲散開,安齊很是納悶,自己竟如此有名望了?緊接著,一團巨型物體便擦著她老人家的臉蛋飛過去了,一陣烈風刮得臉生疼,她一回頭,身后三丈遠處,一個黑漆漆的彪形大漢直挺挺的躺在那處空場中,眼白直翻,口吐白沫。
能將這么一位“狗熊”打趴下,這人真乃一壯士??!
安齊再次回過頭,前面又是人山人海層層疊疊,將矮小的她堵在了人群之外,看不見那壯士此刻的雄姿英發(fā)。
但是“壯士”那志得意滿的聲音卻穿越人海一毫不落的鉆進了她的耳中,那小子“哈哈”大笑著,聲音中滿是欠扁的得意洋洋:“哪個說老子會被那狗熊打趴下的,給小爺我站出來,看小爺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這么張揚到肆無忌憚、又能讓人恨得牙癢癢卻只能干瞪眼的,除了得了王爺“真?zhèn)鳌钡呐瑺栠€有誰?
安齊默默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就知道,替這小子擔心純屬浪費感情,她撇撇嘴,返身準備離去,不想再理那個此刻正在擂臺上丟人現(xiàn)眼的白癡。
“白癡”仍在臺上趾高氣昂,死活賴著不肯下來,最后被兩個黑甲禁軍衛(wèi)士毫不客氣的架著扔了下去,恰此時,正在此處巡視的勇王看到了這幕,于是翻身下馬,走到監(jiān)考官身邊低低詢問著,眼神中滿是好奇和贊許。
那“白癡”少年卻不知這些關節(jié),既然已經勝利,那就回去再好好準備下一輪吧。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正欲往西走,卻見幾十丈外一個青衫少年正在疾行,那身影,說不出的熟悉。
“安——齊——”
來自天山的大漠子民努爾肺活量很是充沛,前面那個疾行的人影仿佛一個趔趄,之后更加快速的往前飛奔了起來。
還真是這丫頭???
努爾唇邊綻出一個賊賊的笑容,施展輕功,輕輕松松的趕到了那人身后,一伸手,將還在飛奔的女子提溜了起來,“跑什么跑?跑什么跑?害小爺這幾個月好一個找,你這死丫頭躲哪兒去了?”
安齊自聽到努爾那無遮無掩的大嗓門響起,心下已知不妙,于是趕忙溜之大吉,卻仍是沒有溜得了,于是,只好換上一副討好的甜笑,“啊哈哈,原來是努爾啊,好久不見了?!?
努爾一個撇嘴,贈她一個巨大的白眼兒,“騙誰呢?說,這幾個月躲哪兒了?”
“努爾兄啊,先放開我行不?咱們找個地兒慢聊!”
努爾微一沉吟,“也好!”
于是,安齊便跟著努爾去了城東一家小小的民居。
“我身上的錢確實花沒了,臨走時又沒多跟王爺要點錢,本想著住幾天客棧,找到你就好了,誰想到你這死丫頭人間蒸發(fā)了,害的我最后客棧也住不起,只好租住在這民房里,你說,你要考不進一甲的話可怎么對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