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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血紅掛在破碎的天空中時,何詠玲和驢子已經在里頭了。
這是一家很奇怪的飲料店,店面極小,區區十來平方,里頭十幾張張小桌,采用中國古風裝飾。賣的飲料也很奇怪,全是沒見過的中文名詞。何詠玲和驢子就坐在靠門邊的位置,一見到從門口進入的元彬,同時站了起來。
“元彬!好久不見!你真的來了!”何詠玲嘴角升起弧線,立即跑上前,使勁拍拍元彬,就差抱上去了。
“當然,我說過要來的,肯定就會來啊。”元彬沖何詠玲笑笑,把手里的包全都放在桌上。
他雖然不明白驢子為什么約自己在這里見面,可想到何詠玲的安危,他并沒有考慮那么多,甚至也沒有戴口罩、帽子什么的,就直接打車到了店里。
見到何詠玲還是這么嬉皮笑臉的模樣,只是臉龐快瘦成了錐子,他的臉上忽然沉下來說道:“你又瘦了!”
“你肥了!”何詠玲嘻嘻哈哈捶了一拳元彬的胸口,滿臉的陰霾似乎都消失不見:“說說,你從什么地方過來的?怎么樣了?”
何詠玲笑瞇瞇看著眼前這個熟悉似乎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她甚至依然能記得元彬開著路虎車載著她去購物時候的模樣。那種情緒似乎和現在很接近。陽光穿過葉子,照著他那張長著青春痘卻堅毅的臉龐。他的臉輪廓分明,雙眼瞇斜如同柳葉,此時此刻在光線下是那么的溫暖。
“你們夠甜蜜的。”旁邊的驢子飄過頭看了看:“今天很危險的,你們還有這閑心啊!”
元彬放開了何詠玲,剛想回答,就聽見驢子對著服務員說:“養生茶再來一份。”
元彬不明白養生茶又是什么,更何況是對著服務員用中文說出來的,于是放開了何詠玲,好生奇怪地問:“你帶我來這里,準備干什么?不會請我喝茶的吧?”
驢子喝了一口飲料:“我也不相瞞,這是我朋友開的店。”
驢子將飲料吞下,指了指桌上和墻上的菜單:“這地方安全,好聊天。現在找到這樣安全的地方真比登天還難。”
元彬這才發現原來飲料單上,寫的全部都是中文,不由的暗自稱奇,心說在法國,飲料店能全寫中文飲料單的,估計也只有這一家了吧。
“那么,”元彬說道:“你們呢?今天出什么事兒了?”
“今天去找古斯特,結果碰到你老婆!太巧了。”驢子揮了揮手:“我現在不想帶你老婆回幫里頭。我怎么也覺得不妥。要不是你打電話過來,我還真會糾結。說實話的,最近幫里也開始盯上我了。總覺得我對他們有所隱瞞。你知道,我這樣跟你泡茶聊天,絕對是自找死路!真難辦啊兄弟!”
“你說吧,要我幫你么?你又想帶我去你幫里?”元彬笑了笑問道。
雖然不知道驢子怎么想,可既然能救何詠玲,如果驢子要自己配合配合,他元彬也是可以二話不說的。只是他想不明白,驢子今天打生打死,滿身血汗臭,怎么現在還有這種心思在這里泡茶。
“你先回答我。”驢子看看元彬右手的傷,說道:“這茶口味如何?”
“確實好喝,喝了以后,整個人都精力充沛。”一旁何詠玲笑了笑,拍了驢子一下:“還不錯啊!只是沒有品嘗過其他口味,這里還有壯陽茶,生津茶...”
她剛想念念茶名,元彬卻瞟了一眼她:“我懂中文,你就別念了。覺得好喝就多喝點。”
何詠玲看見元彬認真說話的樣子,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樣,很久沒有如此近距離坐在元彬身邊了,雖然說話被打斷,不過她心里卻沒有任何不滿的意思,甚至有一種小甜蜜。
“當然不是帶你來喝茶的,你都不知道今天多危險。剛才差那么一點點,你就再也見不到我跟你老婆了。”驢子說道:“都是因你而起,你怎么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你也夠能藏的呀!”
驢子一邊說,一邊朝何詠玲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季文哥被你廢了以后,我們幫已經通知警察局了。你現在更得小心,因為法國警察沒你想的那么正義。現在隔墻有耳啊,你還是少活動。我上次還真以為我們幫的人很仁慈呢,會拉你入伙。現在才知道這些人說一套做一套啊。對了,這次是幫主直接下的命令,哎...別怪我沒提醒你。”
元彬想了想說道:“謝謝兄弟的提醒。我心里明白。”
驢子說道一半,忽然想起來什么,指著元彬的手說道:“你的傷怎么樣?”
元彬苦笑了一下,將袖子擼起:“其實就是皮肉傷。有點兒使不上勁而已。肋骨比較嚴重,傷筋動骨。其他沒什么。”
“我除了透露你的一些基本信息,其他都沒說。我人格保證沒有向他們透露更多。何況我也不知道。而且你電話永遠打不通!”驢子重重說了“永遠”兩個字。
“這就是你約我過來,想要跟我說的?”元彬喝了一口茶說道:“那還不如就聊聊茶呢。”
“不,不!如果只說這些,帶她來干什么?”驢子搖搖頭說道,瞄瞄何詠玲:“聽她說你跟古斯特也有接觸?他們可是些狠人!如果剛才沒有攔下出租車,我們現在都已經是尸體了!”
古斯特是個什么人,元彬現在再清楚不過。聽驢子把這些說完,他更后悔自己聽信古斯特的說辭,還真以為找到了好工作。畢竟那樣的人是不太可能真心的,頂多只是想利用自己而已。
元彬明白驢子的想法,雖然對幫派糾紛異常反感,可他早已深陷其中。如果以后還這么單純地被人利用,那受傷害的可能就不止是自己,甚至是身邊的人。
元彬搖了搖手阻止驢子繼續說下去:“反正我現在受傷了,也不會出去打架。別墅被砸,你不在現場,我不會怪你。驢子,能脫身就早點脫身,幫派不是好地方,進去就是混吃混喝等死。你看詠玲,她也無端遭遇了這么多變故,不都是因為這些沒有意義的糾紛嗎?”
何詠玲的臉淡淡的紅了一下,嘴角浮起淺淺的笑意。心說,從元彬的表情上看來,他似乎真的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可是卻這么關心自己,趕緊喝了一口茶,將目光看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