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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太陽,冰冷懸掛在高空,照亮形色匆匆的人群。
何詠玲有些忐忑不安,站在開滿艷紅的丁香花下,嘴角酒窩淺淺的,長發輕佛面頰,帶著清淡成熟的香水味。
她指指自己的臉,跟元彬做了個貼面禮,纏裹著的圍巾隨風輕柔地揚起。
“怎么心不在焉的!昨晚警察叫你準備的材料都帶了嗎?”何詠玲張大眼睛,盯著元彬的臉。
“準備了一個晚上。放心吧。肯定會對房東有個交代,不然怎么來這里?”
元彬所謂的這里,就是身后這座看來歷史悠久的建筑。莊嚴肅穆的墻種著花花綠綠;簡潔的大門干凈整齊。幾個老舊的大字,像劍一樣刻在滄桑的石頭上:“POLICE(警察局)”。
警察局平靜而清幽,緊挨著居民區,沒有門衛室里吹胡子瞪眼的應答機器,也沒有雄赳赳氣昂昂可以停幾百部車卻只停了幾部車的大廣場。
里頭的等候室墻壁雪白,不見特色彪悍的語錄,只懸掛著兩面法國國旗和幾幅抽象畫。窗臺上幾盆粉色的花,在明亮的光線下和窗外翠綠的小森林相互映襯。
今天是過來做筆錄的,古爾塔還在重癥監護。對于古爾塔的傷,元彬并不想多說什么,一方面,他知道搶救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另一方面,就怕自己殺人的那件事被抖出來。不過他也并不怎么擔心,畢竟只是做筆錄,警察要是盯上自己,應該早就找上門了。
元彬來回踱步,正思考著,卻聽見身后傳來手銬與腳鐐的聲音。
雖然懶得理,可是這些人的態度卻讓有點兒奇怪。他們仿佛是過來度假的,蹲在角落有說有笑,根本就不把警察局放在眼里。然而元彬并沒有多想,這個奇怪的國度,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能發生。元彬動動何詠玲,正想起身轉身往一旁沒人的地方走去。
忽然一個奇怪的圖案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那個紋身?
那條呲牙咧嘴的魚的紋身?這紋身在驢子的場子里看過,在古爾塔身上看過,又在這里看到了。莫非...
然而沒容他多想,身邊卻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驟然停止在自己身旁,隨之而來的是一句熟悉的中文:“元彬!”
“驢子?”這張面孔,讓他驚得長大了嘴巴。
驢子欣喜若狂叫來:“你去哪兒了?你怎么也在這里?我都要把整個巴黎翻遍了!打你電話關機,微信也不回。你到底怎么回事了?居然還找了個老婆?”
“找我?”元彬哼笑了句:“我都輟學了,有什么好找的?”元彬上下打量這驢子,不過此刻他已經完全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驢子什么時候受了這么重的傷,甚至連眼眶都還是腫的。這么狼狽地站在原地,臉卻幾乎要貼到自己身上。
驢子看看在一旁呆若木雞的何詠玲,又把其他人支開,趕緊才將元彬拉倒等候室外頭,悄聲道:“你瘋了吧!不是學校找你!學校才不會管你呢!”
“那誰找我?”元彬問:“你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驢子搖了搖頭,眼里露出后怕的神色說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我們那幫人找你。哎,我實在被逼的沒辦法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介紹你去場子里玩。”
“你們那幫人?”元彬反問。
“嗯。我也就實話跟你說了。華人幫聽過嗎?我今天來警察局,就是專門處理這些黑鬼和我們幫的事情。”說完指了指等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