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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終于聽清了，阿鬼說的是“你好”。

既然被圍著了，說話怎么也得客氣點兒。驢子握住了阿鬼的手，心里回答：“什么破中文”，嘴上囧笑說：“你好。”

阿鬼哈哈笑了起來，突然之間用力握了下去。別看他像竹竿，手竟異常有力，粗大的手指就像一個封死的手銬。這一銬，疼得驢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鬼停止了不倫不類的中文，用法語得意說道：“感覺還可以嘛？”

果然來者不善。驢子斜了眼瞪他。無奈動蕩不得，只得帶著哀求的口氣問：“阿鬼，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你們這到底干什么？而且，我跟華人幫的關系...哎喲...你也知道的...”驢子加入了華人幫，自己做人也會做人，生活也沒有得罪過誰。而且兩個幫派歷來都是合作愉快，井水不犯河水。真不知道阿鬼現在是演哪出。

“沒什么。”沒等驢子的話落下，阿鬼收斂起了笑容。他捋捋頭上麻花狀的小辮子，另一只手突然勾搭著驢子的肩膀：“誰跟你開玩笑啊？你是管理場子的，說說，我的朋友被你們華人幫的帶到哪里去了？”

“你朋友？”驢子當然知道華人幫是法國最大的幫派了，阿鬼卻全然不顧，反而如此逼問自己，著實有些詭異。

也許是手上的痛楚刺激著神經，驢子的腦子像閃電一樣飛速運轉著，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若是場子里出狀況，小弟肯定會告訴他的。可從下午到現在，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難道...

驢子心里一下就明白了過來：手機一下午沒電，導致和場子中斷了聯系，消息進不來，也出不去。早知道有這檔子事兒，肯定翹課了。

“我手機沒電，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你朋友是誰，發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如果有任何消息，他們一定都會通知我。你們看...”

阿鬼突然間“啪”一下一巴掌甩到了驢子臉上：“就知道你沒電。”

“你們！”驢子腦袋里閃過“找茬”兩個字。幾乎就是同時，他迅速站起身來：“你們這些黑煤炭！要干什么？”

驢子重重推開了人群，下意識沖著阿鬼揮拳過去。

阿鬼臉上始終帶著笑容，驢子的揮拳對他根本造成不了威脅，只是輕輕一檔，驢子已經被推開在外。然而這群黑人卻早已爆發，形成包圍之勢朝驢子沖來。

“他媽的！你們等著！我兄弟那么多，干死你們！一個算一個！”驢子的聲音終于被淹沒在嚷嚷的人群里。不過，只是一會兒就只剩下驢子模糊不清的哀嚎，在洶涌的人群中斷斷續續。

阿鬼哪兒聽得見驢子的話。圍來的黑人們就跟踢一條狗似的，對著驢子就是一陣爆踹，直到驢子已經鼻血直流，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說什么都晚了。

除了身上巨大的疼痛，驢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驢子鼻腔里噴著血，含糊不清吼著，以為今天就是末日的時候，車站里突然響起了警報聲。

“嗶！”就在這當口，說時遲那時快，地鐵站內十來個身著迷彩服的警察推開了等候室的門，揮舞著手里的警棍，將手里的沖鋒槍舉在了眼前。

“槍？有警察！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道誰吼了這么一句。剎那間，黑人們就像被熱水潑到的螞蟻，“呼啦”一下四散開來，留下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彌散在冰冷的空氣中。地上只剩下蜷縮成一團的驢子，緊皺著眉頭瑟瑟發抖。

眼前的驢子，渾身上下臟兮兮的。又渾又黏的汗液，從滿是灰塵的衣服上流下來，混在腥臭的血里，灑了一地。

驢子瞟了眼黑人逃竄的方向，內心就像個被挖空的大洞，寒風嗖嗖往里灌，可他也只能忍著疼痛，跟幾個警察比來比去。

這事情警察已經知道了，要是被查出來的地下德州撲克場，怕是連場子也會跟著遭殃。

從沒受過這樣的欺負，這算是結下梁子了！他怎么說都是混華人幫的，無論是誰，說話對他也得客氣點。怎么現在一切都變了，跪下不說，還挨了一頓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