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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拾艱難地滾了滾喉嚨,一時間忘記自己該說些什么。
漫長的沉默后,顧時律幽幽地開口。
“程拾。你真是有良心,進來看我多慘的?”
話落,他還十分不屑地哼哼了幾聲。
一句話,將程拾扯回了現實,她低垂下眼簾,盡可能不去看他背上的傷口,可實在是太顯眼了,她再想無視,余光還是會掃到那兒。
程拾緩步走到了顧時律身前,將托盤放在書桌上。端起茶杯,遞向了他。
“我哪敢?吳嫂讓我給你的,口渴嗎?喝吧。”
她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顧時律受罰也是活該,可她看著他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軟。
顧時律稍稍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說。
“呵,別用這種看流浪狗的眼神看我,收起你那些廉價的同情,我不需要。我不是你,我可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哭鼻子,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顧時律這么說,面上也確實找不到一點破綻。他跪得很直,好像受罰的人不是自己一般,連眉頭都不曾蹙一下,目光很是平靜,看不出一點波瀾。說真的。他現在還能嘲諷她幾句,語氣不帶一絲顫音,應該就是顧三爺沒打疼吧。
但怎么可能?那兒明明還涔著血。人會說謊,那血總不至于會騙人吧。
此時此刻,程拾佩服得顧時律五體投地。就差鼓掌夸他一句厲害了,這人仿佛天生就沒有痛覺一樣。
僵持了片刻,茶杯隔在他們之間,程拾的手都舉酸了,顧時律都沒有絲毫接過去的意思。他臉上寫滿了嫌棄和不情愿。那感覺,就像她在杯子里下了毒似得。
沒有原由的,程拾胸口躥上了一股無名火,稍稍俯身,她直接把杯子抵在了他唇邊。
“你大可放心。多余的話我也不會問。爸都不怪我了,我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你好好把這茶喝了,我下去也好跟吳嫂交代不是,她這么疼你,把你當親兒子似得。”
也許是程拾力道有些重。顧時律的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型。
下一秒,他反手攥緊了程拾的手腕,語氣變得很兇,其中竟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我以為你能成熟一點,但凡有點智商,也不會跟個智障一樣進這個書房。這里始終不是你的家,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看,你不清楚?你是真的不清楚,還是裝傻。還給我送茶?你腦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別用吳嫂做幌子,聰明點。現在就給我出去!”
程拾握著茶杯的指尖一僵,用力地掙了掙無果,她冷聲回。
“你少自作多情!誰稀罕進來看你?顧時律,我告訴你,一個人的感情是有限的。我以前喜歡你不,我以前就是愛你愛的死去活來,不代表我現在也是!我”
剩下的話還沒從嗓子眼里吐出來,顧時律臉色一沉,用足了力道,就差把程拾的手腕捏斷。
他像是生氣了,但理由是什么,程拾就不得而知了。
“你再廢話!你別說得那么信誓旦旦,你嘴里的話,究竟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
程拾被他這么一別,手一松,茶杯劇烈地晃了晃,一大半茶水都潑在了顧時律的臉上。
由著她在書房前發了這么久呆,茶水的溫度也不是那么燙,但他的臉上貼著幾片茶葉子,顯得他這張臉更白了。
望著他這張臉越發黑,程拾有些條件反射的往后仰,只是沒退開幾步,又被他撈了回來。
借著這股力道,顧時律站了起來,也許背上有些疼,他抿了抿唇,額間也布上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顧時律幾條命一般。
“程拾,你有膽子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顧時律步步緊逼,程拾的腰很快就抵在了桌延邊。
一股子鉆心的刺疼,讓她清醒了幾分,她干脆丟開了茶杯,雙手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說什么?你想讓我說什么!顧時律,你說我不愛你了,你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