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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從來沒感受過什么母愛,程明蘭突然這樣,程拾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媽,我”
“你什么都不用說,我的女兒,我要親自照顧。”
程明蘭的眸光是那般堅定認真,仿佛真的能包容她的一切。
路上,程明蘭讓程拾關機,說是怕顧三爺會再次執意把她領走。關機能保險一些。
程拾是想拒絕的,可說來也巧,手機不偏不倚地就沒電自動關機了。
回到余宅,余璐果然不在這里,余耀也沒放學。
余明義還沒呆幾分鐘,接了通電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什么都沒說,急匆匆地又離開了。
程拾見狀,難免緊張,她以為電話是顧三爺打來的??煽从嗝髁x的樣子,比起慌張,更像是生氣,且刻意地在克制不當著她們的面爆發。
程明蘭側目望了程拾一眼,像是一目了然了她心里的擔憂,解釋道。
“你爸公司忙,他經常這樣的。你別擔心,沒什么事?!?
程拾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
程明蘭吩咐女傭收拾出一間臥室,在余耀房間的隔壁。
“這就是你的家,你想干什么,或是吃什么,直接吩咐女傭就可以了,我也會一直在這里陪你。諾諾,這些天你大約也沒休息好,你看你的臉色這么差,這怎么行?懷孕是很耗體力的事情,你先睡一會兒。我去給你把湯煲上,到了晚餐時間,我會上來叫你的。”
程拾也確實累了,程明蘭還算細心,給她的換洗衣服,都是自己的,沒拿余璐的。
程拾從前認床,換了地方總是睡不踏實,可現在她才明白,這毛病都是因為嬌氣,真正到孤立無援的時候,哪會在乎那么多細節。
躺到床上,程拾安慰自己,這是她的親生父母??偛恢劣诤α怂?。
也不知道具體睡了多久,程拾是被余耀叫醒的。
余耀手里端著一大碗湯,見她睜眼,笑瞇瞇地叫了聲‘姐姐’。
可能是因為余耀是小孩子,程拾看到他,心里莫名舒坦了不少,七上八下的心也平靜了很多。
“姐姐,你能過來真的太好了。我每次看到你,都沒機會和你說話。以前我剪了你的頭發,這次我照顧你,我們就可以扯平了,對不對?”
縱使余明義再寵溺余耀,很多禮儀也教的十分到位,余耀儼然一副小紳士的模樣,堅持要親手喂程拾喝湯。
每往她嘴里送之前,都會輕輕地吹一下,怕她燙著。
程拾以為喝了湯精神會更好,可大半碗下去,她卻覺得腦袋發悶,肚子隱隱傳來一股絞痛感。
余耀再伸過手,程拾條件反射般擋了開。
大約是余耀沒想到程拾會做這般舉動,險些把湯灑了,身子也往后仰了仰。程拾眼疾手快地扶了余耀一把,溫聲說。
“阿耀,我喝不下了?!?
余耀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湯,嘟著嘴說。
“可是程阿姨說你要喝完才行,姐姐。你再喝一點兒吧”
余耀話未說完整,房間的門很突然地被人從外面踢開了,‘砰’地一聲巨響。
程拾和余耀均是一愣,剛遁聲望去,還沒看清楚進來的人是誰,整個人就被揪了起來,緊接著,他冷聲質問。
“這些,你喝了?”
聽到熟悉的男聲,程拾呼吸微微一滯,一時間忘記了掙扎。
“顧時律?你怎么來啊”
顧時律滿臉戾氣,眸光一凜,空出的手一把打翻了余耀手中的碗,動作格外粗暴。指著門的位置,從齒縫中迸出了一個音節。
“滾----”
余耀很明顯被嚇到了,但很快,就抓住了顧時律的手臂,提高嗓音說。
“不準你欺負我姐姐!”
顧時律瞇了瞇眸,幾乎沒怎么用力,就推開了余耀,扣緊了程拾的腰,將她推進了浴室。
“顧時律,你發什么瘋?你放開我!”
程拾扭了扭身子,卻發現身上的力氣越發微弱,呼吸也跟著局促了許多。
顧時律一言不發,薄唇緊緊的抿著,眸中壓抑著一抹十分詭異的情緒。
余耀跟在身后。揮著拳頭往顧時律身上打,但他年紀太小,這力道擊在顧時律身上,不痛不癢,和撓癢癢沒什么區別。
顧時律完全失去了耐心,扭頭低吼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她!”
聞言,程拾瞪大了雙眼,手指輕輕動了動。余耀也愣在了原地,剛揚起的手臂,緩緩地垂了下去。
不給程拾再掙脫的余地,顧時律把她摁在了洗手臺邊沿。眼看著腦袋就要撞在水龍頭上,顧時律攥著她的后領,又將她拉了回來。
兩指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臉頰,逼迫她張開了嘴。連低嗚聲都沒發出,他的指頭便伸|進了她的喉嚨,并不斷地往里|探。因為太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凸起。
疼痛讓程拾清醒了幾分,胃里瞬時一陣翻滾,干嘔了幾聲,顧時律冷聲命令。
“給我吐出來!”
說完,他咒罵了一聲,干脆抄起牙刷,抵進了她的喉嚨。
程拾渾身都在顫抖,感覺今天吃下的東西全數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又捏住了程拾的鼻子,力道頗重地拍著她的背。
“吐!”
程拾避不開,雙腿也軟得厲害,顧時律沒多余的手支撐住她。她半個身子都壓在洗手臺上,很快也堅持不住了。
程拾感覺自己就差把胃吐出來了,全身上下都很疼!
吐到最后,出來的全是苦水。
她雙眼一陣眩暈,咬緊了下唇,剛想挺起背,顧時律又把她摁了回去。他打開了水龍頭,水池里不過一時就積滿了水,他的手就掐在她的后勁上,牟足勁把她的臉往水中埋。
冰冷的水刺激著程拾的神經,她一連嗆了數口水,掙了掙,虛弱地垂下了手臂。她覺得自己會死,肯定會死。這一下。她也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了,只覺得身體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漸漸模糊,顧時律才把她弄出來,看著她劇烈地咳了好幾聲,他才抽回手。
沒了這股力道,程拾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她想抬頭看看顧時律此刻的嘴臉,視線卻一陣恍惚。
她也不清楚自己倒在了哪個外置,腰間是一股鉆心的疼痛,可就是那么疼,也無法讓她回過神。
隱隱約約間,她聽到陣陣局促的腳步聲。不遠處好似站了很多人,影子就在她眼前來回晃動。
努力撐開眼皮,她看見了程明蘭,顧時律,還有肖駿和幾個她不認識的人。
她看不真切他們臉上的表情,只聽到顧時律冷冰冰地問。
“她也算是你的女兒,你但凡有點良心,也不至于做到這種地步,為了那些錢!”
“你拿到那些錢,可以干什么!你究竟為什么!”
話音落下,是一陣死寂。
良久,程拾抵不住發沉的眼皮,就快昏過去的時候,被程明蘭猙獰又尖銳的笑聲刺醒了幾分。
“哈哈哈哈我能為了什么?你說我為了什么!我為了讓他回來看我,再看看如今的自己!后悔當年對我那么殘忍!逼得我走投無路。不曾給我一條生路!讓我淪落風塵,這輩子都抬不起頭!活得不如街邊的一條狗!”
“你有資格說這種話?不是你心狠手辣,逼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你會落得如此下場?程明蘭,這個世界真的有報應,自食惡果,你怪得了誰!”
爭吵聲漸漸也變得模糊,程拾只知道他們仍在吵,可到底再說些什么,一個字都聽不清了。
程明蘭整張臉都變得扭曲,她又哭又笑,最后試圖掙開肖駿的束縛,沖到程拾面前。
可惜還沒能邁出一步,就被顧時律重重地推了回去。
“你敢再碰她一下。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程明蘭哼哼一笑,順了順凌亂的頭發,揚高了下巴。
“顧時律,你真的和那個人一模一樣啊,就算你不是”
“再說一個字試試?!?
顧時律剜了程明蘭一眼,虛點了一下手指,肖駿會意地扭過程明蘭的手臂,抵在她的背上。
被帶出房間的一霎,程明蘭眼眶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深吸了幾口氣,她低聲說。
“快帶諾諾去醫院----”
顧時律身子一滯,轉身沖進了洗手間。
此時的程拾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十分微弱,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尖還未挨上她的肚子,速度極快地又收了回去,下一秒,他抱起程拾,疾步離開了余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