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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律冷呵了一聲,緩聲說。
“你自己都說了,這正是個好機會。我現在就把你藏起來,保證誰都找不到你。你大可以安安心心的生下孩子,但別指望能親自把他養大。孩子從你肚子里出來的那一刻,我會把他抱走,送給余璐,余璐那么賢惠,是我的孩子,她肯定也會視如己出。以后孩子長大了,還要叫她一聲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是誰?!?
顧時律深知什么事兒最能戳程拾的心窩子,字字珠心,毫無感情可言。
程拾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臉色一陣陣發青,如果她手上有把刀,大抵真能和他同歸于盡,大不了誰都不要再好過了!
“你特么真是個人渣!”
憋了半天,程拾咬牙從齒縫中迸出了幾個音節。
顧時律聽后,唇角似有似無地往上揚了揚,點了點頭,車速稍稍緩了下來,并按下了車窗,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了車窗上,漫不經心地回。
“謝謝夸獎。”
他的聲音清清冷冷,沒有絲毫起伏。
而后,車里就是一片死寂。一條路一直往下開,顧時律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程拾后悔沒拿上手機,想報警都不行。想搶過顧時律的,他卻先一步把手機丟到了他的左側,程拾壓根夠不到。
僵持了片刻,她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車椅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抵不住發重的眼皮,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姿勢很不舒服。她卻睡得格外沉,連一個夢都沒做?;谢秀便遍g,夜風順著車窗灌進了她的衣領,她縮了縮脖子,哆嗦了一下,沒一會兒,身上就蓋上了一件外套,跟著,鼻間是一陣熟悉的味道。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小鎮上,再睜眼,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程拾是被陽光刺醒的。揉了揉眼睛,腰上一片酸痛,小腿也腫得跟蘿卜似的。
緩了數秒,她才發覺自己身上蓋著顧時律的外套,而顧時律,已經不在車里了。
推開車門,雙腿落地的一瞬,就像踩在了一團棉花上似得,有些使不上力。
踉蹌了一下,她的手臂被人扣住了。
“睡醒了,餓不餓?我餓了,去吃飯。”
顧時律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完,都不給她說話的余地,環著她就隨便走進了一家小店。
程拾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四周,附近不再是高高的樓,建筑十分古樸,幾乎都是瓦房,風景卻美不勝收,連呼吸進來的空氣,都很清新,隱隱,耳邊能聽見小溪的聲音。
這家店的老板很熱情。也僅只有他們一桌客人。
沒過多久,餐桌上就布上了好幾個菜,均是素菜。
顧時律自顧自地拿起一雙筷子,慢條斯理地開始吃,期間看都沒看程拾一眼,臉皮子都不曾抬起來。
等他吃飽,才幽幽地問。
“不吃?程拾,想鬧絕食?那你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程拾的心猛地一沉,看模樣,他似乎不像是開玩笑,這架勢好像真的想把她藏起來。
“顧時律。你打的什么主意?這里是哪?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帶走,他們找不到我,很可能會報警的!裴家的別墅有監控,你以為我不見了,能脫得了關系?”
顧時律沒有立刻回答,往她碗里夾了幾片菜葉子,并將碗朝她身前又推了推,單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他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說。
“你先吃,吃飽了,你問什么,我都告訴你?!?
也許是抵不住饑餓,也許是只能認慫,僵了數秒,程拾才埋下腦袋,端起了碗。她都沒夾菜,均是顧時律給她夾的,動作挺溫柔的,十分有耐心,沒抱怨一句??瓷先ズ孟裨谛Α?墒谴浇且睬撇怀鲇惺裁椿《?。
把碗里的飯吃得干干凈凈,顧時律付完錢,拉著她跟散步似得,沿著小道走。
她之前聽到的小溪聲,不是錯覺,只不過是條小河,上橋的時候,她頓住了步子,站在橋中央,盯著顧時律的后腦勺,僵硬地問。
“顧時律。你真的要把我留在這里?我告訴你,除非你打斷我的腿,否則我不會聽你的話。想讓我的孩子叫別人媽,你做夢!”
顧時律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垂著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已經讓夏瓊跟裴夫人說過了,你心情不好,想出來玩一段時間。就當散心,你乖乖地陪我,我心情好了,自然會送你回去?!?
“陪你?”程拾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也要呆在這里?呆多久?你不要上班嗎?你又該怎么和余璐解釋!”
顧時律輕巧地移開了話題,說。
“裴家老爺子剛醒,裴寧知不在國內,裴夫人的心思也不會放太多在你身上。大概過不了幾天,裴家老爺子就會出院。你們抬頭不見低頭見,他再掐你,你恐怕也反抗不了。程拾,你該感謝我的?!?
他越說,程拾心里越覺得可怕。
昨天發生的事情,她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他竟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去醫院的路上,她也沒發現有人跟著她,又是誰告訴顧時律的?想到這里,程拾不禁打了個寒顫,并條件反射般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個定位器,早就被她拽掉了。
松開了她的手,顧時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一夜沒睡,開了那么久的車,估摸著也有點扛不住。他此刻眉宇間滿是掩不住的疲憊。
“前提是你讓我開心了,如果我不開心,那打斷你的腿,也是個好方法,總之這里離b市不是太遠,左不過是十個小時的車程,我也不是那么狠心,偶爾還是會來看你的。”
程拾磨了磨牙,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情卻久久無法平復。半晌。她猛地抬手,惡狠狠地推了顧時律一把,他往后退了幾步,程拾又抬起了手。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讓著她,還是真的太累了。
一步步就被程拾逼到還沒半個身子高的石欄邊,她還想繼續,顧時律輕而易舉地就扣緊了她的手腕,挑眉問。
“你想干嘛?”
“我想你死!”
望著他一臉云淡風輕,卻是把她吃得死死的模樣,程拾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手掌稍稍一用力,其實也不是那么狠,顧時律還真就朝后仰了過去,摔下去的那一霎,特么的他還在笑!
撲通一聲,顧時律落進了小河中。
他半點要掙扎的意思都沒有,程拾就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顧時律又浮在了水面上,臉埋在水里,胳膊和腿伸著,紋絲不動。
她眼皮子跳了跳,身體幾乎是不聽使喚地跑到了河邊。顧時律一點點漂了過來,她喉嚨一緊,隱隱發澀,喚了他幾聲。
他沒一點兒動靜,真的和死了一樣。
她往前邁了一步,跪坐在河邊,提高嗓音道。
“顧時律,你想那么容易就死!也太便宜了!你給我上來,我要看著你生不如死,一點點折磨到你跪著向我求饒,你上來!”
伸長手撈了幾把。連他的衣角都挨不著,好不容易快碰到了,他又往河中心移了移。
她不會游泳,肚子里還有個孩子,不敢輕易下水,深吸了一口氣,她單手撐著地面,想去叫人,還沒起身,那王八蛋忽地撲騰了幾下,速度極快地抓住了她的腳踝,借著她的力道,整個身子幾乎都壓在了她身上。
他吐了好幾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全弄在了她的臉上,一瞬間,視線被水模糊,才揉了揉眼睛,她就聽見了一陣低笑聲。
“程拾,你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