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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冷靜了近半個小時,程拾給夏瓊打了通電話。
時間不算太早,但對于夏瓊而言,一天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夏瓊接起來的時候,那頭的聲音十分嘈雜,她扯著嗓子說了好幾句話,程拾都沒聽清。最后只能掐斷,沒過幾分鐘,她又回撥了過來。
應該已經出了清吧,雖然不是那么安靜,但至少能聽清她在說什么。
“怎么了?突然打電話給我。”
“瓊瓊,上回你給我的照片,全都是你拍的嗎?你除了給我,還有沒有給別人看過?”
夏瓊默了默,笑著回。
“我還能給誰看,我洗出來以后,就給你了。”
她回答的十分篤定。
好一會兒,程拾都沒再開口,嘴巴抿得很緊。
程拾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那么巧的事兒,她前腳揭穿顧時律,后腳就有人給她發來這種簡訊。
當然,她并不是懷疑夏瓊,只是怕有人從中作梗,想抓住她什么把柄。她猜不到這個人會是誰,目的又是什么,所以心里很不踏實。
見程拾不出聲,夏瓊輕聲詢問。
“出什么事兒了?”
程拾仍是一片沉默。
夏瓊滾了滾喉嚨,聲音軟了幾個度,帶著很明顯的愧疚。
“抱歉,小拾。我以為你還愛著顧哥,我不想看你難受,看你一直被他欺騙。我不知道這些照片會影響你的心情,你已經結婚了,還懷著裴寧知的孩子。我該把這些燒掉的”
“瓊瓊,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真心對我好,我們之間,本來也沒什么可隱瞞的。說到底,不是我跟你說了那晚的事,你也不用那么糾結。只是今天有人把裴寧知的照片發給了我。我打過去的時候,號碼已經是個空號了。所以我就想問問你,除了你,還有沒有看過這些照片,或許是你去洗照片”
“不可能!”
夏瓊快速否認,心里亦是泛起了陣陣不安。
“那些照片是我親手洗的,一直放在我的公寓里,我一個人住,誰能看到?”
頓了頓,夏瓊又道。
“小拾。我覺得你沒必要放心上,也許只是個惡作劇呢?只是幾張照片而已,乍看上去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你先別著急,也別想太多,指不定是有人刻意試探你的。你太擔心,反而會被人看出破綻。”
夏瓊的話不無道理,單單是幾張照片,的確不能證明什么。
程拾退出通話頁面,又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簡訊,里面除了那幾張照片,一個字都沒有。
“嗯,我知道了,你忙吧,我也該睡覺了。”
夏瓊在那頭長嘆了一口氣,又絮絮叨叨寬慰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一整晚,程拾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現在肚子的月份也大了,躺在床上來回就只是那么幾個睡姿,特別難受。加之小腿時不時發麻,迫使她心里更加煩躁。
隔著被子,她摸著自己的肚子,甚至在想,這個孩子該不該生下來。
但很快,這種念頭就被她扼殺了。
說到底,這也是條生命。
還算平靜地過完了這個年,裴寧知這幾天像個跟屁蟲似得粘著程拾,溫永華更是對她照顧有加,還給她的孩子取了好幾個名字,問她喜不喜歡。
面對溫永華的熱情,程拾只能強顏歡笑,這感覺很差,只會讓她覺得負罪感更深。
先不提裴寧知,如果溫永華知道這個孩子不是裴家的,估摸著不會輕易原諒她。
年后,他們又開始忙碌的工作,這個別墅里市區頗遠,加之程拾身體情況一直很好,溫永華就搬回了裴宅,楊姨和幾個女傭留著照顧她。
裴寧知每天都回來的特別晚,她睡著的時候,他才到別墅,等她醒了,他又去上班了。
整整一個月,他們幾乎沒怎么見著面。
一天,程拾打著哈欠下樓,發現裴寧知還穿著居家服悠閑地坐在沙發中看報紙。
“你今天不上班嗎?”
裴寧知‘嗯’了一聲,并沒有抬頭,片刻,他招了招手,示意程拾過去。
程拾剛站到他身前,他一把就將她撈進了懷里。
這個姿勢格外別扭,由著她肚子大了,他一只手幾乎環不過來。
“你重了。”
程拾扭了扭身子,別過臉。
“嫌沉就松開。”
裴寧知笑笑,下巴抵在了她的肩頭。
“我下午的飛機,要出國一趟,可能短時間內回不來。”
收起手中的報紙,隨意往一旁一丟。裴寧知問。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算了吧,我不想折騰。”
“也好。”
行李是程拾親自替他收拾的,剛把裴寧知送出別墅,還沒進門,別墅便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許久不見,余明義神采奕奕,好像整個人也胖了一圈。
“小拾,我過來看你,不會打擾到你吧?”
“怎么會。”
楊姨是認識余明義的,畢恭畢敬地就先她一步將余明義請進了別墅。
明明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親。程拾卻覺著有些不自在。
裴寧知才走幾分鐘,他那么快就來了。
余明義似看出了她所想,溫聲解釋。
“寧知手里的項目,是和我的公司合作的,一開始我也勸他沒必要事事親力親為,畢竟你月份也大了。但仔細想想,男人是該以事業為重。小拾,你不會怪我吧?”
程拾還沒來得及回答,楊姨就急急地走了過來。
“少夫人,老爺醒了!”
雖然只是一瞬。但程拾看見了余明義臉上閃過的那抹詫異。
“夫人現在要去醫院,您看”
楊姨用余光看了一眼余明義,余明義笑著就站起了身,順帶把程拾扶了起來。
“你過去吧,我有空再來看你。”
“好。”
程拾應下后,楊姨就去準備了。
偌大的正廳內,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余明義忽地就抓緊了程拾的手,“小拾,我有話想跟你說,但你要先答應我,聽了之后別怪明蘭。”
程拾一頭霧水,他突然為什么會提到程明蘭?張了張唇,她本想問點什么,可看著余明義略帶焦急的神情,便點了點頭。
余明義從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張照片,迅速地塞進了程拾手中。
程拾下意識地看向照片,這張照片,正是那天她在余明義書房中看到的,照片里的女人。年紀和她現在差不了太多,甚至還要年輕幾歲。
“小拾,你其實不是明蘭的女兒,這才是你的媽媽。”
一語落下,程拾短時間內有些接受不能,大腦完全處于死機的狀態。
程明蘭的確對她不好,她也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程明蘭撿來的。可聽到余明義的話,她還是無法接受。如果她相信了余明義所說,等同于否認了她十六歲以前的生活。
余明義拉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力道。
“你媽媽生下你沒多久,就去世了。明蘭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替她照顧你。我對不起明蘭,對不起你媽媽,更對不起你。你有知曉一切的權利。看在明蘭養育你成人的份上,你不要怪她對你隱瞞真相,好不好?我想你媽媽死前一定交代過明蘭,所以她才”
說著,余明義的眼眶微微泛紅,眉宇間滿是痛楚。
好半天,程拾都驚訝得吐不出一個音節,半晌,她緩緩抬起眼皮,問。
“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