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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知冷嘶了一聲,不得不松開了她。
薄唇剛張開,程拾就繼續道。
“不過我希望你不是一時興起,萬一到時候你又不想要這個孩子了,很傷身的。”
隨即,她揚手撫平了他襯衫上的褶皺。
裴寧知哼哼一笑,反手捏住了她的臉,“別一張嘴,我怕到時候真哭的人是你。”
“怎么會,我對你一向很真誠不是嗎?”
“是不是我驗證一下就知道了。”
他再次貼過臉,他們的唇僅差一厘米就能挨上,就被人生生地打斷了。
“寧知,伯母一直在大廳等你。”
裴寧知怔了怔,神情在一瞬間變了變,旋即收回了手。他沒有回頭,只應了一聲。
走時,他微微抬了抬腿,擰緊了眉,估摸著那一腳確實踩得挺疼。
錯過程拾,他唇角一揚,露出了兩顆潔白的小虎牙,笑著說,“晚上回去陪你折騰個夠。”
等裴寧知離開后,程拾尷尬地舔了舔唇,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主動和顧時律打了聲招呼。
“恭喜你了,顧先生。”
她一直以為自己無所謂。看得會比誰都開,這本就是注定了的事兒,可祝福的話真說出來,心臟像是被針扎似的隱隱作痛。
寵她,養她,陪了她十年的人,日日夜夜的相處,他終于要訂婚了,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卻不是自己。
可仔細想來,他也從未說過一句愛。到頭來,這份感情,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偏要畫地為牢的守著,挺可笑的。
良久,顧時律都沒出聲,目不斜視地望著裴寧知離開的方向,臉上也不帶一絲表情,雙眼中也全是冷然。
在程拾邁開腿的一瞬,顧時律身子一斜,擋住了路,并攤開了手掌,掌心朝上,不冷不熱地問。
“空手來的?小拾,你結婚的時候我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禮,禮尚往來不懂?”
顧時律向來知道什么最能刺激她,專挑些她不想提及的事情說。
其實他不用這樣反復提醒她現在的身份。
“我來得急,也沒人提前通知,我什么都沒準備。但禮金我還是有的。”
程拾故意把話說得坦然,從手包中翻了好半天,財大氣粗地摸出了一張粉色鈔票,直直地就拍在了顧時律的胸口。
“我知道顧先生不差錢,總之我的錢也都是你給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一點小心意,祝你們百年好合,天長地久!”
程拾以為他會拍開她的手,再不就嘲諷她幾句,然。他欣然收下了,還把錢緊緊地攥在手中。
程拾暗搓搓地瞥了他一眼,他竟然在笑,好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哈,他這是很滿意她現在的乖巧?
當著她的面,把錢收進褲子口袋,他才幽幽地讓開一條道。
“去吧,有人在等你。”
程拾以為他指的是余璐,事實證明她還是天真了點。
推開化妝間的門,里面真是其樂融融一片,余璐一直抿著唇在笑,配上她今晚這身鵝黃色的禮服和精致的妝容,感覺整個人都在發光。
除了余明義和余耀。程明蘭竟也在這里。
她挽著余明義的手臂,臉上已然沒了往日的冷漠,看著余璐的眼神,簡直比親閨女還親。
笑聲在程拾出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姐姐!”
余耀看到程拾,從余璐的禮服后面鉆了出來。
“小拾來了。”
余璐上前拉住了程拾的手腕,她條件反射地想躲開,余璐卻暗暗地用足了力道。
不等余明義開口,余璐笑著說。
“小拾,我們真的很有緣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成為一家人。程阿姨和我爸在一起了,指不定我以后還要隨你。叫她一聲媽媽呢。”
除了程拾,沒有任何一個人尷尬,他們的表情很自然,連程明蘭望著她的眼中,也沒了鋒利。
程拾無聲地笑了笑。
左不過一周,她好像錯過了很多大事。各個都心如明鏡,唯獨她蒙在鼓里。
程明蘭和余明義光明正大地出雙入對,看起來似乎還很恩愛的模樣,回想起那天夜里他們之間的對話,是多么諷刺。
“璐璐,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出去了,時律還在外面等你。”
“好,爸,一會兒你可不能偏心,相機的鏡頭不能離開我。”
余明義拍了拍她的肩,轉而低頭滿眼慈祥地對余耀說。
“阿耀,等下上臺的時候,記得拖好你姐姐的裙擺,她要是摔倒了,這個月你都不許吃肉。”
余耀癟了癟嘴,“我知道!”而后勾了勾程拾的小拇指。
“姐姐,儀式結束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見狀,程明蘭掩嘴笑了笑,靠著余明義,說。
“沒想到阿耀這么喜歡我們家程拾。”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程拾完全插不進話,那感覺,她就像個外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跟在余明義和程明蘭后面到了大廳。大抵余璐才是今晚的主角,沒人會特意在乎她,她私以為余璐走后,程明蘭哪怕裝模作樣也會解釋幾句,但程明蘭并沒有。
她整個人都很懵,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裴寧知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大約也感受到了程拾的不自在,偏偏還要火上添油地問。
“程拾,你說以后你是得叫姨夫還是爸?我覺得你還是跟著我叫就好。不然多奇怪。”
程拾瞪視了裴寧知一眼,咬著牙說。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裴寧知一點也不在乎程拾氣急的模樣,反而更想埋汰她了。這個女人,在他眼里,始終裹著層虛假的面孔,明明彼此心知肚明,這場婚姻只不過是面上功夫,但在人前,她非要扮演一個好妻子的模樣。
他并不想配合。
因為只是訂婚,儀式沒有多么繁雜。
程拾就冷眼看著顧時律和余璐周旋著來賓,直到敬到她這里。
裴寧知隨手端起了酒塔頂端的酒杯,順其自然地環住了程拾的腰。
“恭喜顧哥抱得美人歸,這杯酒,我干了,你們隨意。”
他仰頭把杯中酒喝了個干凈,余璐調侃了一句。
“你倒是護著小拾。”
“程拾備孕著,不能沾酒。”
一語落下,程拾詫異地望向了裴寧知,他臉上說不出是什么情緒,而眼中,也只有余璐。
她蹙了蹙眉,剛想否認,余璐忽地遞了杯酒給她。
“喝一口,不礙事的。”
裴寧知暗暗地掐了掐程拾的腰,程拾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默了數秒,輕聲拒絕。
“我還是不喝”
“啊----”
一聲尖銳的叫聲,蓋住了程拾后面的話。
余璐指尖觸碰到程拾手的一瞬,手腕一轉,紅酒直直地落在了地上,濺出的紅酒,染紅了余璐的裙擺。
程拾還沒做出任何反應,余璐暗暗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滿臉無辜。
“小拾,沒關系的,你別在意”
程拾張了張唇,剛吐出一個音節,余璐手一松,整個人朝后倒去。
速度之快。沒人來得及扶住她。
程拾就看著余璐好巧不巧地摔向了酒塔,而后狼狽地趴在地上,杯子應力全數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這么一瞬,裴寧知推開了程拾,一個跨步橫在了她和余璐之間。
“你沒事吧?”
裴寧知伸出了手,卻被余璐無視了,她撐著身子掃開了自己裙擺上的玻璃碎片。
在場的賓客都因為這場騷動圍了過來,余明義和程明蘭最先走到余璐身邊。
“璐璐,沒受傷吧?”
程明蘭單手環著余璐,仔仔細細地上下檢查了一遍,好半天才松了一口氣,“沒傷著就好。”緊接著,程明蘭抬頭望向了程拾。
程拾形容不出程明蘭此刻眼底的情緒。憤怒?還是覺得丟人現眼?
總之在她爆發之前,余璐按下了她的手背,“程阿姨,小拾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都怪我,她明明說過不喝酒的,是我太為難她了”
余璐看似替程拾解圍,實則字里行間都指明自己這般模樣是程拾害的。
程拾全身發冷,承受著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和陣陣議論聲,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卻對上了顧時律的雙眸。他看著她,眼底竟是一片失望。
沒有人說話,他們都看著她,似乎在等她一個解釋。
程拾咬緊了下唇,突然就很想笑,可她還是忍住沒笑出聲。
余璐得到了一切,卻還是不愿讓她好過。
“璐璐,我說過,你不該穿這么高根的鞋子。”
程拾怎么都沒想到,第一個為她解圍的人,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