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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凌玥方才覺得這閨閣真正屬于自己,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她從開始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陌生感變成了坦然處之,她似乎稍微有一點愛上了在古代的日子,紋斌、紋妍、宛香,杜華,甚至是方義,這些人在她的周圍圍成了一個圈子,她覺得這圈子雖然并不是那么的密不透風,但是卻溫馨至極。
凌玥環(huán)視著自己的閨閣,此前一直以一個陌生人的心里在這里居住著,而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真的就是自己的家。窗外陰雨綿綿,那半透明的窗紙折射著昏暗的光線,灑在那楠木桌上,桌上有一盞漆黑的硯臺,旁邊放著一個青石筆筒,筆筒里插著幾支毛筆。
她看過父親羊篇的字跡,知道那時候,已經(jīng)有了楷書。
想想以前的自己,小時候在母親的“逼迫”之下,是學過毛筆字的,不知道那時候練習的繁體字,是不是與這晉朝的文字真的相同。
回到古代之后,自己就沒有動過筆,昨日被罰跪的膝蓋還有一些疼痛,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旁邊,頗有興致地拿起了一只中號狼毫,“該寫些什么呢?”
經(jīng)歷了這么多風雨,看著窗外的細雨如密織一般撒落在已經(jīng)復蘇的凍土之上,院子里已經(jīng)有了松軟的淤泥,春天也該來了,她思索了一下,回想起了昨日花魁比賽臺上的那些嬌艷美女,想起了自己這女扮男裝的離奇經(jīng)歷,恍如夢境之中,于是輕輕地蘸了蘸墨,寫下了唐代竇群的一首春雨,“昨日偷閑看花了,今朝多雨奈人何。人間盡似逢花雨,莫愛芳菲濕綺羅。”
詩句寫在了娟紙之上,凌玥沒有馬上拿起,她知道西晉有“洛陽紙貴”的說法,但其中的典故,卻不得而知。
之所以沒有馬上拿起這剛剛成型的作品,是害怕墨跡不干而暈濕了紙卷。
“凌玥,你的膝蓋好些了嗎?”雖然只是隔了一天,但凌玥覺得自己似乎許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她知道,這是紋斌。
凌玥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紋斌把目光移到了桌面上,那字跡勁媚與雍容雄渾并存,“凌玥,你的字似乎跟以前不大相同。”
這話倒是問的凌玥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比以前差了。”
紋斌搖了搖頭,“以前字跡娟秀,現(xiàn)在卻更加剛勁有力了,竟不像是女子所書。”
自幼便臨摹那柳公權(quán)的《玄秘塔碑》,寫字哪能像得了女人。
凌玥正在不知道如何解釋了時候,又見那紋斌頗有疑惑地搖了搖頭,“這‘愛’字為何中間無心?”
是啊!紋斌的話倒是提醒了凌玥,繁體字的“愛”字在字的上下結(jié)構(gòu)中間有一個“心”字,自己在寫得過程當中更本就沒有考慮,直接把簡體字的“愛”字寫上了。
看到這里,凌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無心之失,無心之失。”
“不過省略了‘心’字,倒是讓這‘愛’字更加簡單了,凌玥的才華看來有增進了幾分,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將這墨寶贈送于我。”
“還是免了吧,要說這書法勁道兒,你們陸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風范呢。”
凌玥尤記得那日隨女官霞兒入宮面見太后的日子,那日她回想起連自己曾經(jīng)參觀故宮博物院的經(jīng)歷,但是恰逢一年一度的書法墨寶展覽,她看見了蓋世珍寶《平復帖》,因為這帖子十分珍貴,她清晰地記得當時導游的,《平復帖》書寫于西晉,是傳世年代最早的名家法帖,也是歷史上第一件流傳有序的法帖墨跡。
紋斌也姓“陸”,通過霞兒口中得知那陸機竟是紋斌的叔父,此時《平復帖》到底有沒有誕生,凌玥好奇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