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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元宵節當日,楊駿早早結束了家宴,迫不及待地回到臥房之內,那小妾荻弱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時,只是今日她今日裝束與往常決然不同,發絲并未盤起,那大卷的褐色波浪披至腰間,身著白色輕紗,似露非露、似透非透,腰間系一金絲,金絲上面系著十幾個鈴鐺,再看那手腕、腳踝,也以鈴鐺為鐲,行動起來,聲音清脆悅耳。
屋堂正中有一兩丈來長木桿,表面光滑,如人手腕般粗細,這木桿垂直豎立,上方直通屋梁。
再看那荻弱,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三柱香,輕輕地在楊駿鼻前晃了幾下,那香雖未點燃,但已經的香氣撲鼻,細聞起來有如晨露中的花蕊,飄香四溢。
荻弱慢慢地點燃了香,這香的煙色卻不比尋常,尋常之香的煙色呈藍色或灰色,而這香的煙色卻成青綠,細嗅起來,已經不似未燃之時清新,香氣濃郁撲鼻,聞過之后,讓人渾身發熱,毛孔微張,通體通紅。
那楊駿聞著此香,不由得飄飄然起來,感嘆道,“世間竟有如此奇香!”
荻弱朱唇微張,喃喃說道,“此香名為‘斷魂香’,是我西域法寶之一,西域有猛獸,隱匿于山間,十分兇猛,此香正是取發情期猛獸腎囊制之,一兩之耗,堪比黃金。”話語之中流落出異域口音,聽起來確是十分有趣。
楊駿睜大了眼睛,已然顧不上其他,恨不得一下子將那荻弱撲倒在地,欲行周公之事。
可那荻弱似乎并無著急,后退幾步,縱深一躍跳入那木桿之上,再看時,雙腳已然離地,或以手臂為軸,或以腿間相繞,身體緩緩的繞著木桿轉動,上下可竄,萬般風情盡顯。
就在這楊太傅欲罷不能之時,卻聽屋外一聲“圣旨到!”楊駿卻早以迷魂入腦,以為是夢中之言,全然不予理會。
只見五六個人進了屋,為首的是一宦官,楊駿這才如夢初醒,揉了揉眼睛,此人他認得,正是宮中宦官董猛(注1)。
只見那董猛手持黃色錦緞御書,音色洪亮,語字清晰,緩緩念道,“——駿乃外戚,握大權,欺弱主,寵信奸人,禍亂朝綱,置春秋法禮于不顧,擅改年號,以封賞悅眾,不參國事,不解民患,內增猜疑,置國于水火,剛愎自用,不允眾心,多有大逆不道之舉,欺君罔上,法例難容,遂免去太傅之職,欽此。”
聽聞圣旨之后,楊駿方才清醒了幾分,但已為時晚已,抬頭之時,那圣旨早已摔在臉上,此時楊駿,已然顧不得其他,大聲高呼,“冤枉!”
董猛哼哼地冷笑兩聲,“大人掙扎已是無用,還不快快領旨謝恩。”
楊駿捧起圣旨,知道多言已是無用,跪地前行,揪住董猛衣角,苦苦哀求,“可否求閣下為楊某求個情,面見圣上。”
“御書既是圣上所出,面見圣上又有何用,知趣的話,快點領旨,省得落了個抗旨不尊之名。”說完這話,那董猛不顧楊駿求情,轉身離去。
那楊駿跪在地上,腦海之中一片恍惚,今日之事,卻似夢魘一般,上一刻還美女相伴,意亂情迷,下一刻卻是圣旨駕到,官帽落地,再回頭望那荻弱,早已不見蹤影。
“楊珧、楊濟!”危機時刻,楊駿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弟弟,卻不知此二人早已被進入楊府的殿中兵所困。
屋外一片慌亂,殿中衛士四百人已殺入府邸,黑夜之中一片,府院內滿是廝殺吶喊之聲,刀光劍影,喧囂異常,楊駿此時方才幡然醒悟,免職是假,實際上是別有用心之人要借助圣旨這個由頭,至自己于死地,只是自己此時領悟,已是為時尚晚。
雖說那楊駿掌管宮廷禁軍,但這不是在宮中,下意識地伸手去拿自己的隨身佩劍,卻已早已不知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