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菲的爸爸更是忙得無睱顧及于菲,經常瞄見于菲的小花臉忍不住笑。
后來新房蓋好了。
青磚青瓦,五間主屋,西邊兩間廚房,東圍院墻,大門南開,院中各屋青磚鋪路相連,有點像老北京的四合院。于菲的爸爸買來石灰將屋里都粉刷一遍,又添了一些新家當新鍋具。
于菲快一歲時,一家三口搬進了新房子,離開了老宅。
于菲也有了更多的玩物,摘媽媽在院外種的黃花菜,撿樹上落下來的青棗子,逮癩□□,捉從泥土中鉆出頭來慢慢蠕動的蟬蛹......
自此,原來的老宅一直由于菲的奶奶住著,再后來就拆掉了。
就這樣,于菲在家里便被爸爸媽媽當作才子來養著。
漫漫人生,緩緩如溪,童年的記憶踩在石子上滑落水珠跳動著好聽的聲音。
于菲有個小姨,很喜歡于菲,每當于菲爸媽農忙照顧不到于菲時,小姨便主動把于菲接到外婆家帶著。
于菲穿的紅色毛衣和七彩花裙子都是小姨親手編織親手縫制的,于菲經常望著小姨,幻想著小姨如果是自己的媽媽該多好。有這個想法,是因為特別喜歡小姨做的衣服,穿在身上總是招來好多小朋友的羨慕和嫉妒,就像個小公主一般。
而于菲的媽媽并不會做那些物件,不光是不會織毛衣,更不會做漂亮的衣服,連于菲的小鞋子也做得歪歪扭扭,雖然對于菲的愛一點不比小姨少。從記事起,于菲穿的鞋子大部分都是爸爸給買的,有老虎頭的跑步鞋,有金絲繡花的平底鞋,有時是白色的舞鞋(只是于菲從來沒跳過舞),凡是于菲能穿的鞋都買過。
每次穿上新鞋,于菲都會悄悄溜出院子往村里的大道上跑一圈,說是試試合不合腳,其實是想炫耀一番罷了。同齡的小伙伴們便會吸引了一起,圍著玩跳皮筋,或者丟沙包,或者干脆脫了鞋子比賽跑步。
而這些都是于菲很不擅長的,尤其是脫了鞋跑步,那些小伙伴的腳底像抹了油,一溜煙能跑上很遠,于菲像踩著針尖一樣,腳掌心縮起來東倒西歪地走幾步就得停下來,被嘲笑成膽小鬼,每每都是開開心心地出去,垂頭喪氣地回來。
于菲的爸爸似乎很清楚于菲在外面的委屈,開始慢慢引導于菲,“閨女,別難過,你天生不和她們一樣,你是很會讀書寫字的,這些她們比不過你。”于菲總是眼睛里閃著淚花,心里希望自己也有像爸爸說的那樣有她們比不過的長處。
后來,于菲漸漸不太和那些小伙伴一起玩游戲了,總是靜靜在站一邊望望,不說話。
于菲本就話少,除了在家跟爸媽有簡單的交流,其他時間很少說話。村莊上有二百多戶人家,不管如何分家立戶,總人口卻是一直在增加,于姓是村里的大姓,而于叔的輩份很高。不說遠的,只說四鄰近親,很多人都喊于菲的爸爸“爺爺”,還有喊“老太”。所以,于菲才三四歲便也被稱呼“姑姑”或“姑奶奶”。
在于菲家北邊隔了五戶人家,有一位年長的小輩,年齡幾乎算是于菲爸爸的叔叔般,也就是接近于菲爺爺一樣的年齡。那人很幽默,每次見面都跟于菲打招呼,逗于菲玩,但是于菲并不是太喜歡他,反而有些討厭。
那人高高大大的,是個好脾氣,尊稱于菲為“姑姑”,可以想像一個中年男人喊一個小娃娃為“姑姑”是多好笑的畫面。而于菲也并不是因為這一點而討厭他。而是因為他總是在“姑姑”前再加個修飾詞“啞巴”,連起來就是“啞巴姑姑”。
每次于菲憋紅了臉,不理他,時間久了,這“啞巴”名號就被村里人傳開了。
“哎喲,那女娃生得一副好模樣,怎么是個啞巴?”
“可不是,你們誰同她搭過話么?”
“難怪了,我家那妮子都不跟她玩。”
“嘖,可惜了喲!”
......
原本就不被小伙伴待見的于菲更是不高興和她們去玩了,能離多遠離多遠,慢慢地聽不到于菲的聲音,真真正正要坐實了“啞巴”的名號。
于菲的媽媽天生的好脾氣,有人來問起“你家那娃咋滴聽不到她說話?”
“嗨,膽子小,臉皮薄,長大就好了。”聽得人家都翻白眼,不以為然。
于菲的爸爸更是從來沒提過“啞巴”的事,大概作為父母只要自己心里知道娃是什么樣,就不會計較別人的說詞了。
然而于菲的心中卻是積怨已深,對那些閑言碎語的人恨不得扇上十個大巴掌!
有一天,五歲的于菲坐在自家門前玩,因為爸媽有事忙,交待了于菲不許亂跑,在家呆著便好。于菲甚是乖巧,一下午也沒有跑去玩。
天將黑未黑的時候,一個大于菲四五歲的女孩子經過于菲家門前,歪著頭打量著于菲,“這啞巴一個人在干嘛?”于菲沒答她。
“啞巴,啞巴,你咋就不能說話?”這下惹怒了于菲。
“你才啞巴,你們家老少都是啞巴,你們家男的女的都是啞巴,你們全家都是啞巴,你們祖宗八代都是啞巴,你們家生下的后代也全是啞巴......”于菲怒極了,嘴巴不停的回罵著。
“你個死啞巴子。”女孩回了一句趕緊往家跑。
“你是死啞巴,你們全家都是死啞巴,你們祖宗八代都是死啞巴......”于菲追在她身后不停地罵,一直追到女孩家門口。女孩躲進了自家院子,不敢出來,于菲只好站在門外,還接著罵,憑什么說我啞巴,我是招你惹你了,今天就讓我罵個痛快,看是誰啞巴。
“你是死啞巴,你是死啞巴,你們全家都是死啞巴,你們祖宗八代都是死啞巴......”
“我在家里玩,礙你屁事,你憑什么罵我啞巴?你才是啞巴,你們全家都是啞巴,有種給我出來,死啞巴......”
旁邊的鄰居陸續從田地里忙活了回家來,經過女孩家門口,看到這一幕都傻了眼。
“這是咋了?金口難開,一開口就是追人家門口罵呀!”于菲才不管呢,非得罵個夠,誰讓她罵我呢?
“你是死啞巴,你是死啞巴,你們全家都是死啞巴,你們祖宗八代都是死啞巴......”
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于菲也罵累了,有人多嘴,
“于菲,你看你也罵累了吧,她是嘴賤罵你了,現在不是怕得躲家里不敢出來了嗎?你追到人家門口罵了這么久也夠本了,就饒了她吧!”
于菲覺著說得也有理,就轉身回家去了。
自此,那女孩一直長到出嫁也沒有敢跟于菲搭上一句話,村里人也再沒人指著于菲說是“啞巴”,小伙伴們更是開始躲著于菲,小聲地嘀咕,“她太兇了,別跟她玩。”
但是,于菲還是有玩伴的,女孩不玩,就男孩嘛。于菲像個男孩子一樣,整天折一些好看的樹枝,跟在堂哥屁股后面像個跟屁蟲,學習編柳枝帽子,學習電視里的游擊隊,躲在各家房后角落演習打仗。于菲就是游擊隊里的指揮官。
于菲正玩得忘乎所以,三天兩頭跟著一幫男孩子,指揮著打仗。有一天,爸爸一把拉住在在裝受傷病號的于菲,“給我回家去,興風作浪,還有沒有女孩樣子!”就那樣被連拖帶拽給弄回家里。
“聽好了,你要再跟那幫臭小子一起鬼混,我打斷你的腿!”爸爸兇相畢露,一臉殺氣,就像電視里的惡霸,于菲怕極了。原來平時那么溫和的爸爸也會如此兇狠。我可不能斷了腿,斷了腿就不好看了,就不能打仗了。于菲嚇得眼里涌出淚水,膽怯地答應了爸爸,“好,我不跟他們玩了。”
小孩畢竟是小孩,于菲雖嘴上答應著,趁爸爸偶爾不在家時,還是會跑到男孩堆里去。玩得久了,在于菲的世界里,男孩子們比那些女孩有趣多了,從不會為了扎頭花好看不好看生氣,也不會為了誰的衣服不好看嫌棄。
讓于菲開始遠離男孩堆的原因是一天中午看到的一個秘密。
那天中午的所見一直困惑了于菲很多年,也讓于菲后來一直排斥男孩子。于菲成了不親近女孩,更遠離男孩的特殊孩子。
那天中午,于菲吃過中飯,爸媽去田地里忙了。比于菲大三歲的堂姐拉著于菲,“咱們一起去玩玩吧?”
“玩什么?”于菲問,有點不太愿意。
“我告訴你,我發現一個秘密。”堂姐嘴湊到于菲的耳邊。
“嗯?”于菲聽到秘密,確實有點好奇心。
“我帶你去看。”堂姐拉著于菲就往村頭跑去。
轉到一處閑屋前。這屋子,于菲知道,是專門造起來的烘房,村里每年都有一季是要烘烤煙草的,就是人們嘴里抽的香煙的原料。村里有一部分人家會種煙草,長大起來以后摘下好看的大葉片用繩子一排排系在木桿上,再集中到這樣的烘房里烤。
每戶人家量不多,便會用不同的記號在木桿上做了記號,待烘好后出房來取回家去。每年總是有那么一段時間是很熱鬧的場面,一家家排隊到這烘房前忙碌。過了季節,這烘房便會空出來閑置著,有時農忙的人臨時遇到大雨也可以進去躺避一會兒的。
到這里看什么秘密呢?于菲傻乎乎跟著堂姐身后。躡手躡腳地來到烘房后面,那里有一處小小方洞,好像是為了方便看煙草烘烤的顏色特意留的。
堂姐掂著腳尖向里面望了望,然后詭異地回過頭,俯身盯著于菲,“想不想看看?”
“嗯。”于菲點點頭。
“來,我抱你高點能看到。”堂姐不費力氣地把于菲向上托起,于菲眼睛向烘房里一瞄,亮瞎眼!烘房的地面上一個修長的男孩子正壓在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身上,露出光光的屁股和大白腿,還在一扭扭地動。因為烘房的另一面的門拆掉了,烘房里有很亮的光線,于菲看得很真切,就那么腦門突然一熱,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懼。
于菲閉上眼使勁往地下撲騰,堂姐便把于菲放了下來,笑著問,“看到了吧?”
“我要回家。”堂姐拉著于菲陪著一起回家去。于菲覺得害怕,又像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從來沒有想過要看這樣的秘密。那時的于菲還不明白春宮的意思,也沒有人告訴這是在干什么,憑著看電視和人性的本能反應,覺得這就是不光彩的事情。
從此,于菲再不跟男孩子玩打仗,但凡見到有男孩子在自己面前笑,腦海里就浮現出那個光屁股大白腿的畫面,甚是惡心!
或許,這就是爸爸不許和男孩子鬼混的原因吧,于菲時常跟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