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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爺帶蘇回瀾看得主要是周圍幾郡的“蘇記”糧鋪，廣為人知是蘇家的產業。其他“滿福”、“全福”、“揚福”一是離得遠，看起來麻煩；二是店鋪里都有入股的大掌柜打理，沒事兒不好讓閨女去轉悠。

建安郡的幾間鋪子掌柜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并沒有什么問題，蘇家父女就選了家簡單看了下。

接著隔天，便去了臨近的東泉郡。

“東泉郡下轄六個縣，共有五家蘇記，不算太大，我有段時間沒有親自過來看看，最近的賬本顯示利潤有所下滑，此次正好過來看看情況。”

“爹爹是想考驗我吧！利潤少了，不是外因，就是內因，要不就是兩個都有。”蘇回瀾掀起馬車簾子對窗外的父親道。

“東泉郡的雷掌柜是三年前爹爹聘的本地人士，之前就幫人專門經營店鋪，有賣過衣服，有賣過藥材，因為年紀漸長，不想再在外漂泊，所以回鄉定居。”

“衣服、藥材、糧食完全不相關的東西，不僅是能說會道就可以，必須對貨品的種類、質量、產地、工藝、價格等等都要有很深的了解，這個雷掌柜當初怎么讓爹爹信服的呢？”蘇回瀾疑惑。

“爹爹當時便很奇怪，要知道藥鋪的工錢可比糧鋪要高很多，他說當時沒有大的藥鋪招人，自己對糧食也有了解，所以才來應聘。我便出了幾個試題給他，沒想到還真有些本事。最近兩年的利潤也還可以，從今年過年才開始下滑的，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也許是什么問題都沒有。”

“既然與往年不同，一定要看看才是。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爹爹教給我的可記著呢。”蘇回瀾眨眨眼。

蘇記糧鋪東泉郡最大的鋪子在郡府望山縣，雷掌柜三十多歲，面色白凈，有謙謙君子之態，不像是掌柜，倒像是讀書人。

此刻正指揮著店里的伙計搬運糧食，盤點進庫。

只見門口停下一輛馬車和一匹駿馬，蘇老爺翻身下來，接了蘇回瀾下車。

“呦，老爺，難得您今天大駕光臨，快點里邊請，我自己搜羅些好茶，正好派上用場。還有這位姑娘是誰呀？”雷掌柜發現蘇老爺后面還有位美貌姑娘，暗忖難道是想在我這東泉郡金屋藏嬌？

“雷掌柜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早就聽父親說您經驗豐富，經營有道，所以特別帶我過來漲漲見識。”

“原來是大小姐，雷某不才，從商一般，實在讓人見笑了。”雷掌柜略施一禮，心中納悶兒。

鋪子里擺滿各種糧食，蘇老爺和女兒出來看鋪子從來都不會穿奢華的衣服，一是方便耐臟，而是要讓伙計覺得大老板也與自己同苦樂。

進來的左手邊放著個木柜，上面擺著三排陶罐，高低錯落，貼著大紅福字，內里裝著各種磨成粉兒的糧食，如玉米面兒、黑豆面、紅米面、薏仁粉等，常用的放在靠前的位置，不常用的放在后面。時常有客人需要翻看，所以并不放多，只挑精的來。

木柜里面放著少量的庫存，以便應付只買少量的主顧，又有糧鏟等常用的工具。

中間的地上擺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布袋，放著綠豆、紅豆、玉米、花生豆等五谷雜糧，還有些常有的調料，八角、桂皮、辣椒等，味道十分復雜。

靠墻的右手邊一溜兒排著幾個大缸，上面蓋著秸稈編成的蓋子，里面放的是賣的量大的面粉、大米等，還有油、醋、醬油等分了幾個小缸，放在曬不著的背陰地兒，用大紅布塞住，防止跑味兒。

正臉對著柜臺，雷掌柜平時就在這里看顧店鋪、招呼客人。這么大的地方也不浪費，幾種少見且價高的調料就放在身后的木架小格里，青花陶瓷罐一裝，檔次就上去了。

柜臺上放著各種零食，五香花生米、崩豆、梅干等，有時顧客結賬，也會順手來一包回去下酒或給家中小孩。

店鋪后面一扇門，通向倉庫，供大量購買的顧客，再后面又一道門，則是一個小糧食加工坊。

蘇回瀾在雷掌柜的帶領下查看店鋪，聽著解說，雖然對這些陳設其實已經很了解。

但是她想擺出一副養在深閨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模樣，充滿好奇，才方便多問些，多看些。

“老雷啊，你知道蘇家已經報名競選皇商，所以我過來看看各處鋪子的情況，瀾瀾好奇，就跟過來轉轉，哦，給你添麻煩了。”蘇老爺跟雷掌柜拉家常。

“應該的，小孩子總是好奇。”

“皇商初選時要送樣品，你有什么想法沒有？”

“這......從來沒跟圣人相關的事情打過交道，東泉郡有特產的紅粳米，做點心色澤鮮亮、口味細膩，不知可否呈上一試？”

“嗯，可以考慮，最近其他的糧鋪有什么動靜嗎？”蘇老爺凝視。

“回老爺，本家在西邊通元郡的陳記糧鋪新近在東泉開了好幾家鋪子，糧食其實不算太好，但價格比我們略低，剛開業又有很多優惠，是以流失了一部分客人。”

“奇怪，這陳記后面是什么背景，按理說我們蘇記的糧食品質、價格，絕對是最實惠的，能持續這么大的時間影響，很罕見呀。”

“老爺，據說背后是南邊的陳記，一直跟我們有競爭。”

“南陳記？嗯，確實是個勁敵，看來這次對中原所圖不小啊。”蘇老爺沉思。

蘇回瀾此時正在檢查店內的糧食儲存狀況，看起來一切正常。

如果真是因為新開的店導致利潤下降，倒也合理。不過，還要看過賬目才敢下結論。

“雷掌柜，我從來都只看詩詞歌賦，不知道這賬本是什么樣子？能否拿來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