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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有如今的造化,也是自己勤奮努力。我們蘇家不過履行當年對逝者的承諾,借片瓦遮風避雨,不敢居功。至于城里那些傳言,更是捕風捉影。”蘇夫人總結道。
蘇回瀾立在母親身側,內心憤憤,明明是個想害自家的壞人,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好生氣,但還要保持微笑。
只因為有錢,沒有權,就得受這些官老爺們的壓制,話都不能亂說。
“蘇家向來做生意講求誠信,這做人也是,值得贊許。想來柳公子與左相之女成親后也不會忘了曾經的恩人,以后正是你們的依靠。”王氏似有所指。
“我許久沒見到瀾瀾,真是越長越漂亮,女孩兒們這會兒應該都在院子里賞花,你也去一起玩吧,留我們自在說話。”
蘇回瀾看向母親,得到肯定的眼神,便回道“夫人真是客氣,那我就下去了。”
小丫鬟領著蘇回瀾到了桃林里,這里的桃樹根枝十分粗大,傳說這大翠屏山上所有桃樹,便是由這幾顆繁衍開來的。林立的樹影間,排開幾張桌子,擺上點心茶水、筆墨紙硯,十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吵吵鬧鬧,不知在爭論什么。
見蘇回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來了,又想起她剛被嫌棄不要的事情,忍不住就想挑刺兒,長得美好像也很沒用啊。
“蘇姐姐好久不見,見一次卻姍姍來遲,可是當罰?”
這聲音一聽,就是剛才廊下議論的小姑娘——郡守家庶女許燕燕。
她生母巧姨娘原是郡守夫人身邊的丫鬟。當年郡守被外派知縣,夫人留在京城,便將身邊的丫鬟素巧提為通房派去照顧。等知縣升職回到京城周邊時,身邊便多了個庶女。在外沒有嫡母壓著,小小年紀性子就有些張揚。
“是我不好來晚了,各位姐妹們在做什么呢?”蘇回瀾內心: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們在干嘛,掐嗓子說話太難受。
“蘇小姐是新科榜眼的妹妹,想必日日受熏陶,也學了不少,往日里不見你參加集會,今天可算是被我們逮住。這是京城里流出的玩法,名叫‘飛花令’。”
“比如說今日以“桃”字為題,行令人起首句‘桃花云里春’。”
“第二人就要也用五言,只是‘桃’字要在第二個...”講規則的是郡守嫡女許娉婷,在場身份最高,接著對旁邊的通判家閨女田蕊使了個眼色。
“秾桃隨意開。”田蕊立馬會意,貴女們齊齊點頭。
“誤入桃源里。”這是同知家女兒,毛涵。
“應為有桃花。”本地富商張老爺家嫡女,張雅竹,一心向文雅。
“甘酪薦含桃。”師爺的小胖閨女,安逸。
“桃花逐流水。”許燕燕最后補上一句。
“明白了吧,如此循環往復,要是作不出或背不出,或者作錯、背錯,都是要罰的。”許娉婷微微笑道。
“對不住,雖然榜眼曾經在我家住過,也不過是客居罷了。平時一個外院、一個內院,你們也知道我家房子多,走路很累的,所以只有見長輩的時候接觸,沒有什么熏陶之說。”蘇回瀾看眾位少女說著詩詞,還往自己身上打量。
實在是受不住的灼人目光啊。
“詩詞歌賦是真沒記住幾句,就不參加了,我就坐著看大家各展才學吧,這件鐲子,就當是給大家填個彩頭。”說著就擼下來個鑲金的精致和田玉鐲,質地細膩,如凝脂般潤澤,不下三百兩,在場能輕易拿出來當賭注的,也便是蘇家了。
“怎么能讓妹妹破費,既然不玩這個,不如讓丫鬟引著去林子里走走,看看桃花。”許娉婷靠近回瀾,把鐲子生套回去,要不是爹爹想博個清官的名聲,怎會讓你如此囂張,還是趕緊眼不見心不煩吧。
六年前,郡守剛到建安,舉行了招待一場當地士紳的宴會。許夫人從京城搬出來,與夫君同住。覺得自己比鄉下泥腿子高貴一百倍的九歲許娉婷,正打算在宴會上一展風采,結果就被并不是故意的八歲蘇回瀾狠狠打臉,容貌和穿戴都比不上。
自此梁子就結下了。
蘇回瀾與許娉婷相看兩厭,偏偏誰也打不倒誰,這回便是如此。
“那我就不打擾各位姐妹雅興了。”
“丁香、白芷,我們去轉轉。”
等蘇回瀾走遠,女孩們便開始嘰嘰喳喳。
“真是俗氣,還以為我們是小時候嗎,如今女子講求琴棋書畫,她是一樣也不會,恐怕嫁不去了吧。”
許娉婷的丫鬟紫鵑小聲道:“小姐,大人不是說最近幾日有貴客住在山莊里嗎,讓蘇小姐這么走,會不會驚擾到?”
“擔心什么,左右跟我們沒關系,出丑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