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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落情清清楚楚地看見‘無情’尊者從來都淡淡神情的臉上,毫無漣漪的雙眼一下子睜大,琥珀瞳孔幾乎要收縮成驚恐的豎瞳!
同時,紫落情也清清楚楚地隨著尊者的意識看見....神海內(nèi)的情根......
紫落情之前已經(jīng)見過這份記憶,此時幾份影像,幾重心理,卻仍是一重反應(yīng)。
驚!
無論看幾次,紫落情想他都會猶如第一次那般驚撼。
他不知其他‘神仙’的情根是不是如此,可是無情知道?。?
無情作為尊者,活這么久,處理多少事物,情根也見過無數(shù),不過尋常手掌般大小,樹苗般的小紅根立在神海地面而已。情根并無稀奇,再加上無情本就對任何事都淡淡的,是以之前被告知有情根生出時并沒有想到要探查一下。因為既然是天帝查出,那必定不會有假。
無情本以為他還要找尋一番的,畢竟尊者的神海那么大,不比一般神仙只需半念便能探完整個神海,三位尊者神海一樣,足有天帝三分之一,其大,堪比沉月掌管的人間之境。
可是,他一進入自己的神海,便看到了那天帝都拔不掉的....情根。
“想不到,一貫對任何事物都淡淡的的無情,居然會是這么....這么執(zhí)著的神。這還是多少萬年以來,我第一次見他除淡然之外的神色~這可比我看見他那驚世駭俗的逆天情根還要讓我震驚誒!人間的凡夫俗子有句話還真是說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沉月看著無情一瞬驚恐的面色,揶揄地對千斜開口。
“誒,千斜,我倆上次見他變臉,都是什么時候啦?”沉月頗為興起地問道。
“三千萬年前,天帝開辟四界,虛弱之時被鎮(zhèn)天獸以同歸于盡的打法偷襲而受重傷?!鼻毕肓艘幌?,沉聲回答。
“嘖嘖,三千萬年吶!也對,尊者嘛,也只有天帝受傷能讓他變色了~”
無情完全沒有理會沉月和千斜的對話,徑自默默看著神海。
他的神海....已經(jīng)不是透明的天藍色。
血紅如煉獄的世界,整個神海都快要被情根長滿,枝丫肆無忌憚地朝四周伸開,這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情根了吧。
情根的根部牢牢地盤踞在整個神海地表,如撐天柱般矗立在它占領(lǐng)的神海,很多根須已經(jīng)裝不下,從神海地表鉆入他的仙脈神血,抓住了他的神身骨骼血肉....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幾千年他總會覺得血液有微不可覺的阻礙,經(jīng)脈也有十分淡淡的阻塞感,但是查探后也沒什么發(fā)現(xiàn),后來因為并無害處反倒神力精進加快了一點點,便也就沒管了。原來是紅色的情根自行生長還藏在了他的神身里!金紅的血液肌肉和骨骼,的確容易掩藏。
難怪,連天帝都拔不掉。
拔掉其實不難,情根雖堅韌,卻敵不過尊者神力的,更何況是天帝。只是,這四界六合之間,這荒茫天地之中,便再無‘無情’尊者了。
情根長到如此地步,不僅占據(jù)神海遼闊地域,還扎根到了神身四肢百骸,一旦強行毀去,必定只有一個神魂灰飛煙滅消散寸方間的下場。
記憶又停在這里,停在那個滿眼紅色的畫面,一襲青衣的影子漸漸從血紅中褪去,滿目只剩紅,鋪天蓋地的紅,紅得讓人窒息,紅得讓人眼睛發(fā)酸。
紫落情不知不覺間竟淚流滿面,那震驚之后無悲無喜的表情,恢復(fù)淡淡神色后緩緩?fù)嗜サ纳碛埃谘t背景下慢慢消失的青衣.....‘無情’不愧‘無情’!果然無情。這情,怕是全部都傾注到了那顆情根的引發(fā)對象身上了吧。他身上,唯余回蕩天地的蒼涼。
他能感受到被‘無情’習(xí)慣性壓抑的沉重感情,太深,太沉,太辛酸。
只是,那個被無情如此深愛的人....又或、神,不知到底是誰,出現(xiàn)在他腦海的記憶里只有無數(shù)模糊身影而已,除了一團煙霧勾出身形,都看不出是個人形物,也只能憑著那團煙霧呈現(xiàn)的顏色來判斷穿的什么顏色的衣裳。
三月了,這芳華滿地,寒涼的,只有紫清。
紫清很是瀟灑地坐在野花遍開的半山坡上,手肘自然搭著彎起的膝蓋,又從旁邊的草地上提起壺酒,慢慢地喝著。那一襲紫綢華衫,深深淺淺,自領(lǐng)口至衣擺,暈開了數(shù)朵似墨染的斑駁,酒香都醉了這一方天空,也不知她在這里獨坐自酌多久了。
紫清看著山坡下的潺潺溪流,綠意逢春,蝴蝶紛飛,當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
一年了。自去年此時姚華約紫落情出去賞花被劫一事,已一年過去。而這整整一年,紫落情沒有讓紫清靠近過。就連一個對視的眼神,紫落情也會下意識躲開,然后立刻怔在那里,馬上抬眼看一下又迅速逃避。
她們之間,何曾如此過?!
什么時候,竟成了這般模樣。
她哪里做錯了,他說也就是了,她會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