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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鬧劇一直上演到天明,主角是江三爺同江挽月。
云決一介外人,自然不好插手,便像縮進殼的烏龜,只提溜著兩只黑不溜秋的眼珠來回打轉(zhuǎn),看看江三爺,又看看江挽月。江映月也好不到哪里去,雖說同二人流著一樣的血,卻只是個剛進門的新人,江挽月又不待見她,她自然不會傻兮兮地湊上去討人嫌了。
于是二人各站一邊,看著這兩父女吵得不可開交。
江三爺?shù)溃骸澳阋粋€姑娘家,已有婚約,卻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地在江湖上混,傳出去是讓整個江家蒙羞!”
江挽月才不管什么婚約不婚約、蒙不蒙羞,只是固執(zhí)地堅持著:“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我絕對不會嫁給別人的!”
江三爺氣得冷笑起來,“此事豈由你說了算,我是你老子,我還是做得了你的主的!”
江挽月聽得眼淚都出來了,直往下掉,不管不顧地大喊:“你是我爹你就可以斷送我一輩子的幸福嗎?”
江挽月對他如此大呼小叫,江三爺估計也氣得不輕,一個耳光扇過去,怒道:“別說我為你好,就算我真要斷送你一輩子幸福,那也全憑我做主!”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懵怔的卻是兩個人。
江映月看到此時,心知自己該出場了,便上前一步扶住江挽月,要來查看的被打得發(fā)紅的面孔,焦急道:“爹,縱然妹妹有錯,你也不該打她呀?!?
她分明是為江挽月說話,江挽月卻一把將她推得遠遠的,怒不可遏地沖她撒氣道:“你給我滾開!別在我面前假好心!”
江映月約莫是真的弱不禁風(fēng),又或者江挽月下了狠手,這一推,便將她推倒在了地上。
若說江三爺前一刻還為打了小女兒暗暗有些后悔,此刻見大女兒在地上垂淚泣涕,那些懊惱便統(tǒng)統(tǒng)轉(zhuǎn)化為怒氣。
他扶起江映月,對江挽月放下狠話道:“你要出去,可以,出去了就別再回來,我就當(dāng)從未生過你這個女兒。”
就是這句話,讓江挽月的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仿佛陷入了茫然,茫然看著心疼江映月的父親,茫然看著委屈無辜的江映月。
她知道父親從小到大的寵愛其實是兩份,一份是她的,一份是姐姐的。她占了本該屬于姐姐的疼愛這么多年,現(xiàn)在姐姐回來了,是該還了??墒呛伪啬敲礆埲蹋B帶自己本身那一份也還給姐姐?
江挽月抬起袖子狠狠擦了臉上的淚,居然露出一絲笑。
她說:“爹,你命中注定只有一個女兒,以前是我,以后是她。不孝女江挽月就此拜別父親,往后生老病死,再與江家無關(guān)?!?
她在江三爺錯愕與江映月楚楚可憐的目光里,拉著云決離開,堅定決絕。
云決說:“你想哭就哭吧,我不笑話你?!?
江挽月像斷線的木偶,不哭不笑,也沒有一點表情。
云決見她失意落寞,心里也跟著發(fā)堵,安慰道:“你爹必不會真的同你斷絕父女關(guān)系,你且放心,等你爹氣消了,你們父女還是可以和好如初的?!?
江挽月?lián)u頭道:“不會了,不會再如初了?!?
云決一怔,“為什么不會再如初了?”
江挽月抬起頭看他,那眼睛里全是失望,讓人看得不忍:“因為有江映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