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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月聽見“待嫁”兩個字,臉都綠了,伸手一指江映月,道:“姐姐回來了,要嫁也應該是姐姐先嫁!”
江映月未料到她將矛頭引向自己,臉微微地紅了,揪著衣角有些無措道:“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這話倒讓江三爺也略微驚訝,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長女,問道:“哪家的公子能得映兒青睞?說給爹爹聽聽,爹幫你做媒。”
于是江映月的臉更加紅了,低下頭去,羞澀道:“他幫過我一次,救過我一次,我、我很感謝他,我很喜歡他。”
江三爺眼中笑意更深,道:“改日帶爹去見見這位公子,看看他配不配得起我們映兒。”
江挽月不甘示弱,把一直躲在門外看戲的云決拉進來,推到江三爺面前,理直氣壯道:“爹,我也有心上人了,就是他!”
頂著江三爺鷹隼般銳利的審視,云決城墻厚的臉皮竟薄了許多,一直不敢抬頭看江三爺。
他活像一個新進門見公婆的小媳婦兒,不勝嬌羞的模樣。江挽月嫌他上不了臺面,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低聲道:“你不把這場戲給本小姐演好了,就等著靈虛草被人拿去補身子吧。”
云決立即抬頭挺胸,在看清江三爺的那一刻,一些殘缺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丟了鏢萎靡不振的父親、以淚洗面的母親、失意潦倒的林叔、咄咄逼人的雇主......一張張斑駁塵封的面孔像是決了堤的河水噴涌而出,最終卻慢慢地、緩緩地重疊,合成一張臉。
眼前的這張臉。
江挽月的姐姐江映月著實是個助人為樂、善解人意得緊的姑娘,一點兒不吝惜這十年開一株的名貴藥材,將靈虛草大方給了妹妹,說是救人要緊。
饒是如此,江挽月也對她沒個好臉色,冷著臉收下了,一個謝字也不肯說。
倒是云決在旁尷尬異常,向江映月道了謝,又替江挽月賠不是。
江映月擺擺手,道:“我自己的妹妹,犯不著這么客氣。”
江挽月嘟囔了一句“誰是你妹妹啊”,云決只當做沒聽見,江映月臉色一下垮了,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動了動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小挽,我是姐姐呀,你、你是不是不喜歡姐姐?”
按理說江映月本應像她一樣自小錦衣玉食,享盡富貴,可她生生在外流浪十八年,吃盡了苦頭,這原已是夠可憐,又是江挽月同胞阿姊,就算江挽月再不待見她,也不該給她臉子看。然而江挽月惡止不住地向膽邊生。
她幾乎能想象出自己此刻是多么惡毒不堪的樣子,眼中厭惡比眼珠眼白還要分明。她道:“什么小挽、什么姐姐妹妹的,別叫得那么親熱,我跟你才第一次見面。”
這一句話,竟生生將江映月的眼淚逼了出來。
她淚眼朦朧,鼻子止不住地紅了,可憐兮兮像一只小白兔。
云決見了,心中有些不忍,對江挽月道:“你別太過分,她是你親姐姐。”
江挽月狠狠瞪他,警告他:“靈虛草現在可在我手里......”
云決噤若寒蟬。
好吧,別人家的姐姐,哪有自家的弟弟重要?
江挽月在深夜敲響了云決所在客房的門。
云決困成狗,眼睛都睜不開,迷糊道:“江大小姐......不對,江二小姐,你覺得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進一個男人的房間合適嗎?”
那句“江二小姐”叫得江挽月格外不爽,她怒道:“本小姐壓根兒就沒把你當男人!”
江挽月懷里抱著一個包袱,行為鬼祟,聲音壓低,一看就是要跑路。
云決打著哈欠道:“你都到家了,還打算跟著我們混啊?”
江挽月死鴨子嘴硬,噘嘴道:“才不是跟你,我只是想跟著云卿姐姐罷了。”
云決十分不能理解,道:“你就這么喜歡阿卿?”
“那是。”
“你喜歡她什么呢?”
“我喜歡她人聰明、武功好、夠霸氣、長得帥!”
云決無語望天,過了半晌,幽幽道:“你嫁給她得了。”
江挽月沖他皺了皺鼻子,催促道:“我們快走,等天亮了我爹就不會讓我走了。”
云決卻愣愣地看著她身后,道:“你可能走不了了。”
江挽月回過頭,江三爺和江映月就站在門口,一個面色陰鷙,一個滿臉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