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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健步如飛地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將裙子脫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換了男裝火速將幾件換洗衣裳和足夠的銀兩裝進包袱,收拾好后撲向書桌寫了一封信:云亭親啟。
人言: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許多年來,在云亭的督促下,她讀的書雖未達萬卷,卻也有數千。然而寫完“云亭親啟”四個大字后卻如何也下不了筆。
也許她該寫出一封飽含憤怒的信,以此表達強烈不滿并譴責云亭。然阻力有三:
其一,她既無立場也無資格。
其二,她能想象出云亭看了之后定然是云淡風輕地笑笑,然后云箏云澤或云曦問他是否要將她找回,他會答:“她愿在外便讓她在外,生死皆與人無尤。”
其三,她不敢。
她就如此在燈下咬著筆桿,心腸都糾結成了一朵花兒。
等夜色完全暗下來,各處的燈都熄了,她背上系著包袱,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翻墻越院,一路敏捷矯健地離開了驚鴻山莊。
她沒有回頭,所以便沒有看見濃重的夜色下,云亭靜靜佇立在她門前,手上拿著那封信,一直目送她至遠方。
他向來是個冷靜淡漠的人,即使在動怒責罰旁人時也是一副端莊自持的模樣,卻只敢在她瞧不見的地方透露出些情緒。他眼底有些溫柔眷戀,有些悲慟憐憫,那是足以令世上最鐵石心腸的人動容的東西。
然而她沒有回頭,然而她沒有瞧見。
待她在視線里消失,他如無風時的湖泊般平靜的面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痕,臉上毫無血色,無力地垂著頭,用手帕掩著口,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那般劇烈慘痛地咳嗽起來,久久不能停息。
葉婉兮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后,見此大驚失色,連忙過來伸手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卻被他僵硬直接地避開。
他艱難道:“葉姑娘,我不能忍受旁人同我接近。”
葉婉兮像是被人打了一個耳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