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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老四老五時有摩擦,但到關鍵時刻二人的利益還是很一致的,比方說云亭云卿比武的這一日,再也沒有比云決更希望云卿獲勝的人了。
后山有一處懸泉瀑布,清流湍急,瀑布前是一片廣闊的空地,賭徒們在空地邊緣搭了個小臺子,擺上瓜果點心,興奮地圍觀這場事關重大的比武。
兩個白衣少年相對而立。
云亭依舊是當初那個遺世而獨立的少年模樣,細長的眉斜飛入鬢,沉沉地壓著眼。一雙丹鳳眼內勾外挑,開合之間攝人心魄。云卿卻已不復當初那個任人搓圓揉扁的小包子,如今五官身量張開,一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容貌也有幾分味道。
二人就這么沉默又劇烈地盯著對方,明知道高手過招誰先出手便是落了下乘,然云卿還是被他深沉冷漠的目光打量得心浮氣躁,率先拔劍攻向云亭下盤。
云亭嘴角冷冷挑起一抹譏消,連劍都不拔,以黑黝黝的劍鞘抵上云卿鋒利的劍刃。云卿迅速抽身往后撤,挽劍如花,一開場就放了個大招——驚鴻劍法第六式,劍網恢恢。
云卿手上的劍不像是劍,倒像是根鞭,在她手中游刃有余地揮出,一劍快似一劍,一劍狠似一劍,無人看清她究竟揮出多少劍,只見劍光如炬,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密不通風的劍網,劈頭蓋臉地砸向云亭。
云決面上一喜。
云亭不慌不忙,在劍網中移形換影令人眼花繚亂,縱使劍網來勢洶洶,也碰不到他衣角分毫。手中劍鞘揮舞生風,為刀、為棍、為槍,不消一時半刻便撕破劍網,然后以雷霆之勢掃向云卿。
云決愁眉苦臉。
云卿下腰打了個轉兒,巧妙避開橫掃過來的劍鞘,舉劍刺在劍鞘中端。云亭握住劍鞘暗暗發(fā)力,將云卿震開。云卿心思狡猾,虛晃一招去探云亭面門,實則掌中蓄起九成功力逼近胸膛。
云決激動地站起來。
云亭面色不變,上下都防守得極好,劍鞘擋住劍,右手迎向云卿暗暗偷襲的左手,掌風相接,云亭內力比她高上許多,云卿幾乎被震飛!
云決虛弱地跌回座椅上。
身后不遠處就是瀑布,云卿慌忙施展輕功穩(wěn)住身形,勉強落于地面。將將站穩(wěn),云亭終于抽出劍劈過來,云卿下意識地將長劍擋在身前,卻聽一聲清脆的響,云亭勢如破竹地砍斷云卿的劍,一腳將她踢入瀑布下的水潭之中。
勝負已分,眾人紛紛歡欣鼓舞,唯云決如喪考妣。
云卿急促落入水潭,壓折了潭邊幾株開得正盛的荷,冰冷刺骨的水流打在她身上,浸濕了她的衣裳,打濕了她的頭發(fā),也濕潤了她的眼睛。
透過模糊不清的眼睛看向站在潭邊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的云亭,他的白衣一塵不染如高山嶺雪,眉眼壓得又冷又輕,聲音比這透骨的冰水還要寒上三分,“沉不住氣率先出手是為一錯,明知對手熟悉自己路數依舊按圖索契是為二錯,虛晃偷襲讓人識破是為三錯,落了下風未能及時以攻為守是為四錯。”
他靜靜看著她渾身的狼狽,道:“一場比武留下無數漏洞,若與你打斗的是敵非友,你早已命喪黃泉。”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謂。”
他扔下劍,從容離去。
云卿一動不動躺在水中,長發(fā)在水中沉浮。
云箏將她從水中抱起往她的房間走,這個渾身涼透的小人兒在他脖間流下點點溫熱。
云箏微微嘆氣,卻騰不出手來替她拭淚,只道:“阿卿武功已是上乘,何必非與他一較高下不可?須知人外有人。況他待你一貫無甚好臉色,你又何苦處處與他膠著?”
云卿不說話,一個勁兒地埋頭悶哭,哭得肩膀直抽,喘不過氣來。
云箏將她放在椅子上,輕緩地拍著她的背。
第二日云卿一反常態(tài),將近午時還不見從閨房出來。箏、澤、決默默看著云亭,無聲地指責這個罪魁禍首。
云亭無視之,走進云卿房間,卻見她睜著眼躺在床上,雙目失神,呆呆地看著屋頂,晶瑩的淚珠兒從眼角一路順暢地滑入鬢角。
見他進來,云卿無助地小聲啜泣起來,“哥、哥哥,我要......我要死了,我好難受啊......”
云亭走到床邊,見她臉色蒼白,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一片滾燙。
云亭也不禁放柔語氣安撫道:“阿卿不會死的,只是有些燒,我去給你端碗熱米粥來,喝過睡一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