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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王覬覦皇位、意圖謀反一事在豐城傳開……朝堂上,往日追隨在肖震身后緊緊攀附其身的官員們紛紛上奏彈劾,恨不能立即與其撇開干系。一個早朝下來,單是肖震一人之罪,從先前的侵占土地算起,樁樁件件羅列之后達一百三十七條之多。而肖震一案所涉及的官員,大大小小加之已有一百二十九人之眾。按律,其罪當誅,九族連坐。
可對于肖震的處置,朝堂吵鬧一片,燕帝雖是惱怒不已,可顧念自身名聲,一時間并未作出決定。
晚間,獄卒上報肖恒在獄中撞墻自盡的消息,并呈上一封帶血書信。書中直指是因自己的愚蠢無知才使圖紙外泄,從而連累了滿府上下為之陪葬。其言句句含淚,字字真切……
他現在就算把這些全部攬下,肖家也是逃不了罪責的。再者有并肩王親筆書信與隨身金印,這是任誰都碰不得的……他的陳情書就算再令人動容,也只是讓人對他感到惋惜,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獄中,肖震自知大勢已去,一直閉目靜坐,不掙扎,不求饒。直到獄卒將肖恒自盡的消息告知于他時,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嘴唇顫動,雙眸含淚……
肖恒,雖不是他的嫡子,卻是他最愛之人的孩子。他對那女子充滿了憐惜與愧疚,所以對肖恒是格外的看重。可如今……他最疼愛的兒子卻被自己一時的張狂愚鈍坑苦。
許久之后,他抬手撕下囚衣一角……
路月山莊內,流影來報,說是流云已回到東苑。當陸遙進入東苑,流月與胡銘正忙前忙后為流云配藥診治,流風與流光則守在屏風外。
“傷勢如何?”陸遙進門后出聲問道。
“都是些皮外傷,公子不必擔心。”流光寬聲回道。
“是公子來了嗎?”屏風內正在床上躺著的流云強忍身上的疼痛微聲問。看到陸遙繞過屏風進入內室,他雙肘用力,微微撐起沉重的身體。透過薄衫,身上的條條血痕隱約可見。
“你身上有傷,別動。”陸遙叫停了他想要起身的動作。流云咧嘴一笑,“這些小傷,不礙事。”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見到陸遙難得的語氣輕柔,流云竟有些不好意思。他嘴角彎起,“能親自送仇人歸西為父母報仇,一切也都值得。”
看著他嘴角淺淺的,滿足的笑容,陸遙垂下了雙眸。
眼前的流云,就是在獄中自盡而亡的并肩王次子肖恒。事實上,肖震失散多年的兒子肖恒,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誰也說不清是被人毒害死的還是真的身染重病不治而亡的。在陸遙知道他的時候,他已經皮包骨了……
而流云,原名劉昀,是藍月國鎮國老將軍劉龍勝幼子。十二年前,藍月宮毀,浮蓮城破。劉老將軍戰死,劉家與藍月宮一樣遭受大肆屠殺。年僅七歲的劉昀被家奴匆匆帶出,暗中送往南蜀。在途中險些餓死之時,被流影所救。五年前,機緣巧合之下,十六歲的劉昀代替十五歲的肖恒被接回了并肩王府。自此,以肖恒的身份埋伏在仇敵身旁長達五年。
“喲……不疼了?”流月將配好的藥拿了進來,看到他沒了先前的痛色,調笑道。
流云瞥了她一眼,“大嫂怎么還是和以前一樣欺負我呢?”他埋怨說。
流月立刻沉下臉來,“看來是不疼了,那這藥我可就收起了……”
他故作輕松的撐起,還想反駁些什么,卻被流影一個眼神給瞅的乖乖閉嘴了。“你還是好好養著吧,否則公子是怎么也放不下心的。”流影沉聲道。
“知道了,大哥!”他撇撇嘴后安靜躺下。這里除了陸遙之外,他最聽流影的話。一是因為流影救了他;二是……流影功夫好,他不敢造次!還未入并肩王府前,他仗著自己小,可沒少做錯事。陸遙對他嚴厲可終是來無法狠下心來。只有流影,對他除了苛刻就還是苛刻。打又打不過,只能順著。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的抬頭看著陸遙。
“怎么?”
“我可以求公子一件事嗎?”猶豫之后,他小心問道。
“傷好后再說。”說完,陸遙示意流月為他涂抹傷口。“不行……”流云忽的一下就要起身下床。
陸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除了肖家男丁會有所牽累,其余的人都不會有事,你且安心養傷吧!”
放下心來的流云看著面前的陸遙嘴唇微動。
“你那點心思,公子還用猜?”流風雙手環胸,懶懶說道。被說中心事的流云,略顯尷尬的向下躺了躺。
陸遙淺淺一笑后,和流影一起走了出去。十幾年來,他與這五人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五人中,流影武功一流,流風輕功極好,流光心思縝密,流月醫術非凡,流云記憶超群。這五人可謂是性格各異,各有所長。
陸遙知道流云偶爾皮了些,可一向正直、純善。十二年前劉家的遭遇已經是他長久揮散不去的噩夢。今日,以他的性情,他是萬萬不會讓這悲劇重演的。就算是恨透了肖震本人,可終究干不了府內那些老弱婦孺的事。他能在并肩王府走到現在,也是少不了府內一些人的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