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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時,原本不大的衛縣,此刻已禍聲四起。
先是早上起來,船坊坊主楊德勝發現自己兒子楊九堡一覺醒來,頭鼻臉全身是傷,不禁拉住大罵:“你臉上這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難道昨天又和別人打架了,是哪個王八蛋這么大的膽子?”
楊九堡全身疼痛,腦殼蓋上還被李狀一棍子打破了,連摸都不能摸,不過說出來又太過丟人,只得道:“誰也沒和,不行啊,我做夢的時候自己打自己的。”
楊德勝老眼一瞪,一搓不多的小胡子都氣得蹬直了,怒道:“怎么,就你這熊兒子還想糊弄你老子?快說,不然這一次商船你那份錢就別想要了。”
錢可是他老子的殺手锏,一聽這個,楊九堡立刻認栽,只得苦著一張如同豬屁股一樣的臉與他老爹說:“你這是干什么啊,干嘛非要弄得這么明白……”
老公羊不為所動。
楊九堡垮了臉,細細道:“還不是因為發一和石頭這兩個兔崽子……”
他省去了與城東張寡婦那一段,將昨夜發一與石頭臨走之前找自己報仇的事情說了,李狀這一份實在不好意思,私下跳過。
他老爹楊德勝一聽,心里頓時大怒,拉住他便往城西走去。
其實衛縣城西與村西也是一個意思,地方不大,這時正是一日清晨,大家出門的時候,楊九堡雖然壞,但還不傻,知道他爹是要去找發一爹的麻煩,但來往行人看見他鼻青臉腫,無不指指點點,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了進去。
但胳膊始終拗不過大腿,楊九堡被他爹連托帶拽拉到了城西發一的土房前,正好,發一爹也預備出門,去尖嘴島修船。
老頭一人背著籮筐,手里還提著兩串用麻繩吊著的工具,悶不做聲,一點也不像丟了兒子,倒是像昨天醉酒還沒醒過來一樣。
他一轉身,就看到了擋住自己去路的楊氏父子,立馬躬身,打了個招呼:“坊主大人好。”他還想與楊九堡說說,不過楊九堡轉過了腦袋,面向一邊,他也便懶得招呼了。
楊德勝冷哼一聲,道:“好什么好,一點也不好。”他回頭踹了一腳楊九堡,又伸手一把將他腦袋拽了過來,“躲什么躲,被兩個小孩子欺負,你也知道丟人嗎?”
發一爹這才瞧見楊九堡滿頭的傷,鼻子也破了,腦門上似乎還有一條縫,其狀甚慘,不覺道:“哎呀,少坊主怎么一臉的傷,是誰這么狠,出手這么狠毒?”
楊九堡又氣又羞,臉熱得如同火燒。
楊德勝大眼一挑,道:“幺福,你別裝愣子,平日里見你老實巴交,沒想到竟是個背地耍心機的家伙。”
發一爹沒明白他的話。
楊德勝大氣問他:“我問你,你兒子去哪里了,怎么沒見和你一起?”
老頭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頓時像癟了下去半截,無力地道:“走了,都走了。”
楊德勝揪起他的衣襟,整個人就像壓到了他的身上,道:“走了?走哪去,我們的事都談好了,要是工期拖長,造成的損失就從你的工錢里面扣。”他也不敢當眾說明白這件事,發一爹聽了,連連點頭,倒是不覺得驚訝。
楊德勝又道:“你剛才不是問是誰出手這么惡毒嗎?”他把楊九堡推到發一爹面前,大聲道:“就是你這老實人的老實兒子做的,管帶我兒子的醫藥費,一起從那里面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