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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狗,真的該死!”
鷹頭陰翳著臉,眼縫寒光畢露,白使的話氣得他精瘦的身軀亂顫。白使的年紀不比他小,但白使不但模樣沒有變老,腦子也未曾遲鈍,這真是令人恐懼。
眼珠子四下亂轉,鷹頭很顯然吃不穩(wěn),他瞟著蝗首:“扶道社實力恐怖,但是執(zhí)行任務的人一死,這個任務也就算結了。蝗蟲兒你有什么打算。”
蝗首狠狠滑動著喉頭,終于將干澀的豆子咽了下去,他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白老狗想把我們當槍使,替他報了秦巨白的仇。但是,這是沒得跑的,萬一扶道社真要洗了我們的山,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
鷹頭接過話頭,再次發(fā)問:“怎么個應對?”
蝗首的表情慢慢古怪,就像看動物一樣,他看著鷹頭的眼神很怪異:“鷹爺,你是不是真的老了哦!問我一個后輩有什么主意,我哪有什么動聽的主意喃!”
鷹頭心頭猛的一顫,自己老了?自己真的老了嗎?為什么都說自己老了。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山上過了這么多年,似乎自己的確更容易疲倦了,都不愿意處理過于麻煩的瑣事。
這次若不是白使派人說官府要剿匪,估計自己都不會親自下山,安逸的生活的確讓人老的快,就連胸膛里的熱血都涼了。若是十年前,不,就算是五年前,要是聽到官府要剿匪,鷹頭在想,那肯定自己抄起家伙就會和官差血拼。
那為什么?為什么如今,自己竟然要向一個后生問主意!為什么會害怕聽到“老”這個字眼!難道,自己真的老了?鷹頭心頭再次狠狠一顫,他慌了。
鷹頭和蝗首走了,鷹頭的臉色黑得嚇人,蝗首的臉色怕的要死,白使的一個消息讓這二人似乎難過了。
…………
青城的河岸邊,一條狗兒蹲在河邊。火堆早已熄滅,土狗也敢靠近王一半了,狗兒搖著尾巴蹲在王一半面前,時不時低頭舔一舔他的臉。
迷迷糊糊的,王一半醒了過來,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神經(jīng)似乎已經(jīng)麻木。他覺得臉龐一下一下的很溫熱,還帶著腥氣,睜開眼睛,這土狗兒竟然一直陪在他身邊。
“舔啥子嘛舔,你腸胃不好哦,嘴巴臭哄哄的。”
王一半揮手推開狗兒的嘴,他一臉都是土狗黏黏的涎水,不說惡心,倒也怪異難受。
狗兒看見王一半醒了過來,很快的就跑了。
王一半瞇著眼睛望著狗兒跑去的方向,心里沒由來的空洞,他猜不透畜生的想法,但他此刻是想這個狗兒能留下來的。
趴在水邊洗了把臉,王一半發(fā)現(xiàn)身體好受了些,但仍是虛弱。
掏出火折子,再次生了一個火堆,王一半蜷縮在樹下。天又要黑了,天氣很冷,河邊更冷,王一半的眼神也很冷,冷得仿佛要將河面凍住。
“嗚!嗚!”
一聲含糊不清的狗吠,在寂靜的河邊響起。
王一半緩緩扭過頭。他冰封般的眼神開始融化,狗兒嘴里叼著一條魚正飛快的朝他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