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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澈緊皺的眉頭猛的舒展開來,他從王一半嘴里聽到了一絲茍同的韻味兒。王一半這種人,除非他真想死心塌地為你辦事,否則就算在扶道社呆一輩子,他也不會給你憋個響屁出來。
一年時間不長,普通人難以在短短一年的時間有所作為,但王一半不是普通人。
杜澈面無表情拿起王一半的剔骨刀,另一只手在王一半微微錯愕的目光中抓起了他的手。“刺啦!”一聲,王一半手上吃痛,頓時鮮血淋漓,很快,鮮血淌滿了王一半的手。
“契上手印,今后改頭換面為我社效力。”杜澈扔了剔骨刀,再次優雅的坐在椅子上,此刻他好像又不感到熱了,慢慢扣起了衣衫。
王一半瞇著眼睛望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往后這手,就得為別人殺人了。
…………
巴地集市里,此刻衙門外的官道熱鬧極了,百姓們就像一群聞見臭肉的蒼蠅,圍著一座刑臺沒命的轉!這闊別許多時日的刑臺終于又出現了,不知這次又要砍了誰的腦殼!
縣衙的縣太爺穩坐高臺,一手搖著扇子一手捏著案上的令箭。午時三刻還未到,他還需等待些時辰,不過他顯然不太愿意,一張油臉上全是不耐煩。
“他娘哩!把那個王一半捉上來給老子砍了,這日頭還要等到啥時候?龜兒子還真是體面,竟然空虛了老子的時光!”
縣太爺情緒很不穩定,直把手中的令箭翻來撥去。
站在縣太爺旁邊的,是跟隨他多年的狗頭師爺,此人賊眉鼠眼,干瘦如枯骨。他斜下里掃了一眼監斬的杜澈,立即對著縣太爺耳語道:“今兒個來了位大官,那位爺怕是有些門路,咱不能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爺您多擔待!”
說完師爺把折扇給縣太爺搖得“嘩嘩”作響,陪著縣太爺望著火辣的日頭。
苦等許久,午時三刻終于臨近,一個穿著囚服頭套面罩的死刑犯被押上刑臺。頭戴紅巾的劊子手一腳踢在刑犯的小腿,后者一聲痛哼跪倒在地。
差事走入了正題,師爺也是漸入佳境。他搖著折扇慢吞吞的讀起了此人罪狀:“刑犯王一半,殘害我軍將士,其手段殘忍無比,其造成損失甚巨!雖當下未有死亡之例,但量此僚情節極為惡劣,不誅不足以平民心。”
師爺讀到這兒,一下子就憤慨了起來,好像他就是那些受害者的親屬。他吞了口唾沫潤了潤喉嚨,再次用悲憤的口吻說到:“故!依照當朝律例,判處王一半斬立決!”
杜澈聞言贊賞的點了點頭,隨后他朝著縣太爺揮手示意。縣太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伸手將畫著“斬”的一桶子令箭全打翻在地:“砍了!”
跪在地上的王一半渾身顫抖,面罩里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響,但很快這聲音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噗!”的一聲,一道粗壯的熱血直噴起半丈高!血梅點點,灑了刑臺一大片。
膀大腰圓的劊子手用紅綢抹了抹斬首大刀上的血,一腳將王一半的尸體踢下刑臺,把頭留在了刑臺上。
遠處圍觀的百姓看著一顆腦殼和一棒子熱血突然飚起,眾人無不鬼哭狼嚎的捂著胸口:“嚇!作孽,作孽!這著實比殺豬更讓人不敢忘懷!”
站在刑臺最前端的百姓們,他們臉上全無一點害怕,等到劊子手把尸體踢下,他們立即蜂蛹而上,用盡了全部氣力開始鞭尸泄憤。他們都是那些老兵的家屬。
按照慣例,除非是那些無惡不作丶罪無可恕之人,才會落得王一半這個下場。一般作奸犯科的刑犯,就算被人砍了腦瓜都不會被人蹂躪尸體,畢竟這不人道。尸體,衙門會還給刑犯的家屬,至少會給人留最后一點體面,留個全尸。
可惜啊!王一半連個收尸的家屬都沒有。
圍觀的百姓意猶未盡的散去了,茶前飯后約摸又有了大把的談資,眾人一路開懷的交頭接耳。
“記得我說的么?王一半這粒臭蟲還能當官?當個啄木官!怎么樣,怎么樣,我早就看到了他的下場。”
“誰敢說不是呢,這才一天,官帽子沒戴穩,腦殼卻落了!這真是命運到了么?”
…………
擁擠的人群散了個干凈,縣太爺早就道了聲告辭跑了,杜澈瞇著眼睛望著正在清洗刑臺的劊子手。
看著那顆安安靜靜,被面罩包裹的人頭,杜澈臉上看不出一點歉意:“倒是有些對不住了。”伸手扯下面罩,一顆慘白的頭顱滾了出來。
頭顱的本來面目已經看不出,它不但面目被劃爛,連口中的舌頭也被拔掉了,頸部的斷口處已經被厚厚血痂包裹,破碎的血肉和薄薄一層脂肪也開始干涸。
杜澈提起頭顱一下子跳下刑臺,找到那具已經具被蹂躪到稀碎的尸體。他從懷里掏出一根鋼針和絲線,緩緩把尸體與頭顱縫接,最后提著已經再次拼好的尸體朝著巴河邊走去。
“嘭!”杜澈一把將破碎的尸體扔進河床中的一條裂縫。他不明白王一半為什么一定要他把這玩意兒扔進河里,一把火燒了豈不更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