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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王一半面前有一面鏡子,他一定會很驚訝。黃種人都是黑白的眼睛,他以前也是,但就在剛剛……他的眼眶幾乎被黑色的瞳孔布滿,僅剩的眼白也是一片血色,紅得滲血。
拔出刺入手中的剔骨刀,王一半無比失落的走了,今天的偶遇似乎并不美麗,而且此刻的官道早已空無一人。
…………
隨著清晨的第一聲雞鳴,王一半穿著略微顯肥的藍皮兒進了兵營校場。這身剛領的淡藍色軍裝做工很粗糙,摩擦著肢體很難受,軍裝腹部還有一塊燒餅大的白圈,上面寫著一個正楷“兵”字。這一切都讓他很扭捏。
當王一半走進大營的操場時,早已經有幾十號人排列整齊的拿著木槍在操練了。略顯遲疑后,王一半也在墻邊提起一支木槍加入了他們,雖然他沒有接到任何指令,但他琢磨著隨大流應該錯不了。
整齊操練的士兵看著王一半的舉動,頓時一個個面色古怪,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媽滴個巴子,那個新來的!龜兒子還想偷奸耍滑?你曉不曉得你已經犯了軍規!看個錘子看,說的就是你!”
一道粗獷的喝罵突然響起,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朝王一半走了過來。王一半微微打量了一下,這人滿臉橫肉,一身痞氣,擼著袖子蠢蠢欲動,十足的兵油子!
壯漢冷笑著咧了咧嘴:“老子就是你們這些新兵蛋子的教官,記住爺爺的大名——薛崩!先給我滾去跑五十圈再過來接受軍法處置?!?
一把扔了木槍,王一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相信自己沒有做錯什么,而且他更相信他沒有違反什么狗屁軍規。微微瞇著眼睛,王一半同樣冷笑著:“憑什么?”
薛崩煩躁的搓了搓滿臉的胡子,今年的新兵蛋子都喜歡問為什么,但是軍營的病床已經滿了,把眼前這小子打得半死沒地兒醫?。?
咂了咂嘴,薛崩一臉的遺憾:“早上來的那幾十個新兵蛋子把病床睡完了,只能勞駕你醫館躺兩天了?!彼B個牽強的借口都不想找了,直接把王一半的結局點明了。
王一半還沒聽出個所以然,四周提著軍杖的老兵就已經把他圍了起來??吹竭@一幕王一半才豁然開朗,感情教官大人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要在自己往后的人生道路上添磚加瓦。
四周的老兵們個個滿臉獰笑,都他媽等了一個早上,終于輪到他哥幾個上場了。他們第一次到兵營報到時,下場很凄慘,在床上躺了大半月,所以他們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陰影。
但是到了后來,每一批新兵報到都會驅散一些他們的陰影,他們也是當仁不讓的用手中的軍杖給別人種下陰影。
情況也就這么個情況,薛崩怕一兩分鐘后有血濺到自己身上,他大搖大擺走回了軍營中。
在撩開帳篷的門簾時,薛崩扭過頭啐了口痰:“這小子光桿子一根,不怕有人來找麻煩,我看他的模樣有點尿性,你們下手都不用留力了。對了,關節部位還是墊著點,已經打殘了三個了。”
“薛大人還請寬心,弟兄們手下準頭還是有的?!睅讉€兵痞對著薛崩一陣點頭哈腰。
目送薛崩進了帳篷,幾個老兵立即換上了另一副嘴臉,人人都是摩拳擦掌丶躍躍欲試,提著軍杖的手臂筋露肉抖。
離王一半最近的那個兵痞,嘴角有顆黑痣,他捏了捏手中黑漆軍杖,一臉邪笑:“小仔兒也莫怪,新兵蛋子的這頓打跑不脫的!咬咬牙忍一忍,往后你也有體面的時候?!?
幾個兵痞眼神互換間,黑漆軍杖帶著呼呼風聲就開始對著王一半全身招呼。王一半愣著挨了四五下后,當場便掛了彩,頭破血流!
當挨了第二輪的杖責后,王一半終于醒悟了!這群***的已經動手打了自己!每一下都是下了狠手,完全沒考慮他的死活。
王一半這人,你要殺他,那他必然是要殺你的!你若要罵他,他還要殺了你!你朝他吐口唾沫,他仍是要殺你的!
當幾個兵痞再次滿臉潮紅的舉起軍杖時,王一半腳下一滑,退開了幾人的包圍圈。他陰沉著臉望著迅速揮下軍杖的幾人,一股兇氣漸漸爆發,其氣勢宛如掙脫鐐銬的猛虎!
王一半冷眼盯著這些兵痞,速度太慢了,力量下得夠狠但不夠死,滿身上下都是破綻!他慢慢將手掏進懷里……
當他摸到那柄冰涼的剔骨刀,他瞬間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清晰的記得那賣魚的女子說過“殺人,你殺錯了!”。
愣神間,一條軍杖已經狠狠當頭落下,王一半本就已經受創,這一杖差點把他開了瓢!痛苦的皺了皺眉,王一半狠狠揮拳搗在那兵痞的心窩上。
“嘭!”那兵痞突然遭創,立即雙眼一瞪,栽倒在地!如不是他鼻息間還有微弱的聲響,余下幾個兵痞還以為他被王一半當場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