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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相處,羅秀珍一家子雖然面對白錦秋尤其是顧常瑞難免還是有些拘謹(jǐn),不過也比之前好很多,分寸拿捏得當(dāng)。既不會因為對方對他們好就忘乎所以,也不會過于生疏讓大家處一塊過于尷尬。
不僅是羅秀珍一家,霍家三口也來了,這段時間他們也出了很多力,否則那些街坊鄰居也不會那么積極出來作證。今天事情鬧得這么大,可謂各家通力合作的結(jié)果。
霍勇他們還帶了香豬,還是活的,在雜貨房里殺死并處理好才提上來。其實原本大家想著還是出去吃的,甚至不好意思和白錦秋他們摻合一起,畢竟和白錦秋幾人還是不大熟悉,身份又差距太大。可白錦秋說大好日子怎么還得分撥,出去也沒氣氛,還是在家里舒坦,便是留在了白家。可大家都到齊,覺得白家還是小了,就轉(zhuǎn)移到隔壁顧常瑞的家。那里十分寬敞,餐廳也非常大,有個大圓桌,足夠這么多人擠在一起吃飯。
剛開始大家都很拘謹(jǐn),可有白錦秋調(diào)節(jié)氣氛,沒一會就融入到歡快的氛圍里。沒人在這節(jié)骨眼上提那些糟心事,席間一片歡快熱鬧。
白錦秋終于吃到期待已久的香豬肉,頓時一臉陶醉,“這個味道還真是好!果然不負(fù)我這么長時間的期待。”
霍勇是桌上最放得開的,接話道:“白先生要是想吃以后我再給你送,外地人去我們那找不到正宗的。”
“那敢情好啊!這年頭不怕花錢,就怕吃不到正宗貨。你家這小子也在市高讀書?以后我家小衍和小田就靠他罩著了。”
霍天臨也是個不懼場的,雖然知道白錦秋和顧常瑞都不是一般人,卻也不會因此變得小心翼翼,當(dāng)場拍胸脯打包票,“白叔放心,有我霍天臨在,沒人能欺負(fù)得了他們。”
白錦秋掃了霍天臨一眼,“我看你這身板是練過的吧?”
霍勇得意道:“我教他的,我們霍家的后代怎么可以沒點拳腳功夫。再怎么我們也和霍元甲同宗的!”
劉麗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什么同宗,這關(guān)系都拐到外星球去了。”
眾人頓時一頓哄笑,一頓飯東拉西扯吃得熱熱鬧鬧,為田文勤健康歸來慶賀。讓他好好休養(yǎng),其他事都不用愁。
因為田文勤事件備受各界關(guān)注,判決很快就下來。雖然法律上沒有關(guān)于斷絕父子關(guān)系的條文,但是田文勤被虐待的事已經(jīng)被認(rèn)定,以后可以有權(quán)利不贍養(yǎng)羅秀梅和田建軍。由于田文勤從出生就被放在羅秀珍和張志兵家中養(yǎng)育,并在羅秀梅和田建軍接走田文勤之后一直提供了金錢和物資上的幫助,所以事實上養(yǎng)育了田文勤,而且田文勤未滿16周歲,所以判定田文勤為羅秀梅夫婦的養(yǎng)子。
而羅秀梅因為故意傷害罪,證據(jù)確鑿,被判有期徒刑2年。
☆、第40章
羅秀梅的判決下來,田文勤知道只是閉上了眼睛沒有說一句話。畢竟是生了自己的人,事已至此惡毒的話不會說出,卻也不會求情。若是沒有之前將曾經(jīng)痛苦重演一遍,或許他還會心軟,可現(xiàn)在他只能說罪有應(yīng)得。
至于羅家田家兩家人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除了姑姑他對那兩家人毫無好感,甚至是厭憎。現(xiàn)在兩家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如果知道興許不知道鬧成什么樣子,不知道等到開學(xué)兩家人會不會連田文博的臉面都不要了跟他鬧。
賀衍曾提議轉(zhuǎn)到其他市去讀書,省得以后還有一堆麻煩。田文勤拒絕了,理由還是那句:他并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逃避。他只是依照法律公平公正的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他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或許這樣顯得他冷血,可他們在無情的傷害自己的時候,又何曾仁慈過。
他既然已經(jīng)做出這樣的事,就承擔(dān)得起結(jié)果。逃避只會讓那些人不以為錯,羅秀梅雖然進(jìn)去了,可還有沒有受到懲罰的人。如果他逃避,他們就以為他是在心虛,永遠(yuǎn)不認(rèn)為自己是錯了。
田文勤心里想得明白,所以也不會放在心里,只要自己不在意,外界的傷害就不足為道,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怎么讓自己和自己愛的人過得更好。
現(xiàn)在羅秀珍一家子都來到市里,雖然是被迫,可至少已經(jīng)逃脫了那個氛圍,且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把自己的行蹤告訴給家里那些親戚。這是他很樂意看到的,這段時間他有信心讓羅秀珍改變觀念,就算沒法改變,至少也別像從前一樣對別人掏心掏肺卻虧待了自己家。羅秀珍從沒有離開那個小地方,思想難免受到束縛,出來了眼界寬了又有人在一旁教導(dǎo),肯定會有所不同。
田文勤要休養(yǎng),生意都是由羅秀珍一家接手,兩口子手藝比田文勤還好。雖說沒有了紅薯苗讓不少人遺憾,可并沒有因此影響生意,依然十分紅火。田文勤之前就在雜貨房里堆了不少紫薯,可以維持很長時間,這段時間小攤子一直在正常運轉(zhuǎn)著。
羅秀珍起初剛來市里的時候心里是十分忐忑的,畢竟他和張志兵都沒什么文化也沒什么特長,市里消費高,活計也不是那么好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可沒想到那個小攤子的生意會這么好,羅秀珍數(shù)錢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是數(shù)了好幾次,又不停計算成本,這才肯定是真的賺了這么多。有錢在手,羅秀珍的心里踏實了不少,為田文勤維權(quán)的底氣更足了。
羅秀梅的判決下來,羅秀珍心底發(fā)慌,不管怎么說對方都是自己的姐姐,把她弄進(jìn)了監(jiān)獄,這未免也太狠毒了。張志兵明令她,這種想法絕對不能顯出來,否則田文勤咋想?是不是認(rèn)為他們覺得他沒良心,畢竟這事還是他做的主。這種事本來就是罪有應(yīng)得,這是羅秀梅多行不義必自斃,關(guān)他們什么事。
話是這么說,羅秀珍心里依然過不去那個坎。想著還好現(xiàn)在不是在家里,否則估計出門都要被人吐唾沫。心里有事,面上就難免會表現(xiàn)出來。田文勤將一切都看在眼里,決定尋個時機和她好好聊聊,有些事他說比張志兵說更有效。
羅秀珍現(xiàn)在依然在白錦秋家里幫忙打掃,還能順道過來看看田文勤。雖說羅秀珍一家跟白錦秋他們頗為親近,可平時也不會真就把對方當(dāng)做朋友,謹(jǐn)守本分,平時很少會上來打擾。哪怕白錦秋盛情邀請,也不會真的當(dāng)回事。畢竟不是同個階層的人,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一家子都分得很清楚。這也讓白錦秋另眼相看,尤其是兩個小的,明知道樓上有好玩的,可哪怕避開大人邀請他們上來玩,都不會同意。雖然讓彼此關(guān)系生疏,可對于白錦秋這樣注重個人隱私的人來說,也是個好事。
這個小區(qū)設(shè)置得很好,各種設(shè)施齊全,保全工作也做得好,把兩個孩子扔在小區(qū)里玩也不怕出事。所以兩個孩子也不會覺得悶,雖然房子擁擠了一些,可依然過得十分開心。
“姑姑,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事?”田文勤跟在羅秀珍旁邊幫忙,白錦秋的家除了那個雜物間,其他地方都很干凈,每天又打掃,所以活計并不重。起初大家都讓他別動彈,就怕他有個閃失。可田文勤說了總這么躺著啥也不干,人都生銹了,況且又不是什么重活,總是要活動活動筋骨。賀衍咨詢了醫(yī)生之后,得到肯定答復(fù)這才同意。
羅秀珍忍不住嘆氣,“我也沒想過要把她送監(jiān)獄……”
田文勤道:“姑姑,不是你把她送進(jìn)監(jiān)獄,也不是我,是她自己。”
羅秀珍怔了怔,半響笑了起來,“你姑父也是這么說的,姑姑之前還擔(dān)心你……你能想明白姑姑也就放心了,只要你好好的,啥都不是事。”
“姑姑,你對我真好。”田文勤由衷道。他很明白姑姑的脾氣,十分的老好人,怎么對她都能忍。而這樣的老好人也有個好處,一旦爆發(fā),就怎么也拉不回頭。上輩子羅秀珍被涼透了心,后來就再也沒有管過那些曾經(jīng)傷害過他們的人。
上輩子羅父羅母直到死,羅秀珍也沒有去看過一眼,她永遠(yuǎn)記得他們在張燕妮遭到那樣的罪的時候,這對父母是怎么捅一刀。原本大家還抱著同情的心看待張燕妮,可羅父羅母竟然和張燕妮斷絕祖孫關(guān)系,這不由讓有些人品出點味來。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再加上親祖父祖母的舉動,說明張燕妮有這遭遇肯定也是她自個行為不端的緣故。
羅秀珍那個時候已經(jīng)到了絕望的邊境,又被自己親爹媽這樣狠狠捅了一刀,心里的絕望和難過可想而知。哪怕事情過了很久,也不能消除羅秀珍心里的怨氣。羅父羅母年紀(jì)大了,身體越來越差,羅永福兩口子根本沒有好好贍養(yǎng),而羅秀梅一家已經(jīng)自顧不暇。羅永福兩口子甚至已經(jīng)算計兩老住的那套房子,想把兩老扔柴房里住,把老爺子生生氣得中風(fēng),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羅秀珍卻依然瞧都沒去瞧,完全不似從前一樣,自家還沒過好就去顧那邊。老兩口病了,窩床上快被屎尿泡爛掉都不去看一眼。
羅永福的新媳婦也過來鬧過,說她就算是出嫁女,也得贍養(yǎng)老人。就算不出錢也得出力,總之不能袖手旁觀。可羅秀珍是鐵了心,那邊鬧得厲害,她直接坐到羅永福單位門口開罵。反正她家已經(jīng)這樣了,臉面什么的要不要也無所謂。
羅永福兩口子哪里還敢鬧騰,還因為羅秀珍這一鬧,不得不肩負(fù)起贍養(yǎng)老人的義務(wù)。就算想告羅秀珍也沒法,羅秀珍就說自家沒錢,有本事來搶。而讓她去照顧,那誰來照顧張燕妮?真要上法庭,鬧完讓自己丟臉之外,最后依然無法執(zhí)行。
而習(xí)俗上,出嫁女就是潑出去的水,也是不用承擔(dān)贍養(yǎng)義務(wù)。這么一來,不管是人情還是法律上,羅秀珍都能掰扯干凈,誰也不能說一句閑話。
羅秀珍那時候已經(jīng)有些癲狂,加上羅永福兩口子說話不地道,用張燕妮刺激她,她便是直接跟這兩口子杠上了。光腳不怕穿鞋的,興許這羅家人的遺傳,就算是最軟綿的羅秀珍撒起潑來也是非常可怕的。羅秀珍一有空就去盯梢他們,只要羅父羅母稍有被怠慢,就傳得人盡皆知。羅永福兩口子都是有單位有事業(yè)的,小縣城里非常注重名聲,名聲不好是會影響仕途的。羅永福原本差點能升官,這么一鬧被一擼再擼,上輩子一直碌碌無為。
“姑姑,你以后有什么想法?”
羅秀珍怔住了,田文勤又道:“我之前提議讓你們到市里來,你覺得咋樣?前兩天姑父不是帶你去看那所小學(xué)了,你覺得成不?”
想起那所漂亮的小學(xué),羅秀珍一臉向往,“那學(xué)校肯定是好的,可咱們一大家子能在市里討生活嗎?”
田文勤笑道:“能不能現(xiàn)在您還不知道啊?”
“那都是你的生意……”
田文勤不高興的打斷,“姑姑,您這時候還給我分什么你我。現(xiàn)在您就是我的監(jiān)護人,要不是您執(zhí)意不讓我改口,您就是我的媽媽。一家人干嘛分這么清楚?而且現(xiàn)在都是你們在操勞,我就是探個路而已,以后我的學(xué)費生活費都指望你們呢。”
羅秀珍聽這話也就沒再推讓,反正那些錢以后也是留給田文勤的,讀書娶媳婦等等,都是要錢的,現(xiàn)在田文勤年紀(jì)還小也不可能把這么多錢給他。田文勤這么出息,以后肯定是在外頭工作的,還得攢錢給他買房,這年頭男人沒有房子,媳婦都娶不到。
“這生意是好,可咱能一直干下去嗎?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羅秀珍畢竟是小地方出來的,加之父母的灌輸,總覺得做小生意不是個長久之計。尤其這種路邊攤,就算現(xiàn)在掙到錢,誰知道能掙到什么時候。以后可不就抓瞎了?
田文勤看羅秀珍動搖,再接再厲說起大學(xué)城旁邊開店的事,“那邊生意肯定會很紅火,就是不知道您和姑父能不能忙得過來。要是在那邊開店,燕妮上學(xué)的事也就有著落了,長遠(yuǎn)也可以上幼兒園。燕妮那個小學(xué)還提供午餐,可以不用回家。下午你們兩抽個空去接就成,既不耽誤事又安全。”
田文勤其實已經(jīng)跟張志兵說起這件事,張志兵擺攤子賺了幾天之后,心眼更活泛了。加之看到白錦秋他們住的地方,雖說不至于這么好高騖遠(yuǎn),可也不是沒有想法的。男人總是想給家人最好的,現(xiàn)在有機會哪有不去爭取。可同時他們也明白羅秀珍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轉(zhuǎn)變,所以兩人一起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