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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看田文勤一臉糾結(jié),還以為他沒聽過這樣的事,“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每個家庭都是和睦的。”
田文勤斂神,“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賀衍猛的吸了一口豆奶,瓶子瞬間見底,“我姨媽他們估計就要追過來了吧,就這么被抓回去,真是不甘心啊。”
田文勤沉默,明白賀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怎么著,不過是讓白家人看到他的決心罷了。這么大年紀(jì)正是沖動叛逆的時候,行事都是怎么高興怎么來。
白家的生意依仗著賀家,所以有討好的意味。賀衍受了委屈,想從白家這里得到撫慰、為他討回公道根本不可能。上輩子賀衍外婆死后,他對白家一直不冷不熱,白家人連他的面都難見到,估摸也是因為從前作為讓他寒心的緣故。
“喂,你能不能借我兩百塊錢?”賀衍突然開口,表情倨傲,可眼底的窘迫透露出真實情緒。
“啊?”
“我還有個舅舅在g市,他不大一樣,興許不會把我轟走。”賀衍難為情的摳著桌面,“我沒記住他的手機號,我手機又沒帶身上,只能自個上門找了。”
田文勤還沒來得及回答,賀衍又道:“我肯定會還你的,我給你寫借條,哦,對了,這運動手環(huán)當(dāng)押金。”
賀衍把手腕上的運動手環(huán)脫下來,塞給田文勤。
田文勤連連擺手,“不用,我信你,你等等我這就去拿。”
田文勤躲到屋里頭,迅速鉆進空間里,將兩百塊錢拿出來。二話沒說,就把錢遞給賀衍,運動手環(huán)也退還給他。
賀衍怔住了,雖說他不把兩百塊錢放在眼里,可他也知道兩百塊錢對于一般人家來說代表什么。雖然也不算多,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借給陌生人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這孩子也太好忽悠了吧?得多不諳世事才能這模樣,這小縣城的人忒淳樸了點。
“你就不怕我是個騙子?”
田文勤咧嘴一笑,一臉肯定,“你不是。”
賀衍差點沒被這燦爛的笑容閃瞎,他知道自個長得不錯,五官端正還算正氣,可也不至于陌生人第一眼就覺得他是個可以信賴的人吧?賀衍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認(rèn)定為是田文勤還小,為人單純。完全忘記田文勤和他是同齡,因為外形差異總覺得自個比田文勤大了好多歲似的。
從縣里到市里要坐四個小時的大巴,賀衍借到錢沒多耽擱就離開了。臨走前還是把那運動手環(huán)硬塞給田文勤,還怕田文勤不識貨,說著手環(huán)能值千把塊。要是家里人因為借錢的事罵他,就拿出這個手環(huán)。
賀衍已經(jīng)走出店面好幾米元,最終忍不住掉頭叮囑田文勤,“你以后要機靈點,這世界上壞人不少,他們臉上不會刻著壞人兩個字,別輕易相信人,今天這樣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章 前因
與賀衍的意外相遇讓田文勤更加覺得他的重生是為了讓他還清上輩子欠下的債,否則怎么會這么巧的讓他幫了賀衍一個小忙,又怎么會在劉麗犯下大錯之前想起那些事。上輩子怎么就沒有這樣的事,就算遇上他也幫不上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而賀衍不愧是他從前敬仰的人,臨走之前的那番話足以證明對方心眼很好。
田文勤把賀衍米粉和豆奶錢放進店里裝錢的抽屜里,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借給賀衍兩百塊,再加上米粉和豆奶的錢,田文勤身上還剩下485塊。交學(xué)費和住宿費的具體數(shù)額田文勤已經(jīng)不大記得,不過應(yīng)該是足夠了。資料費、補課費等雜費,他們這一般都是開學(xué)之后才收的,依照現(xiàn)在的賺錢速度,田文勤不需要幾天就能掙到這一部分的費用。不用愁錢的事,這讓田文勤行事上不會束手束腳。沒有系統(tǒng)他也能想法子掙錢,可是要困難得多,還會顧此失彼。
明天就是開學(xué)的日子,羅秀梅早早就把米粉店關(guān)了,老早就忙活著弄大餐。當(dāng)然,這大餐并不是為田文勤準(zhǔn)備的,而是給田文博準(zhǔn)備的。田文博住校,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學(xué)校管得嚴(yán),住校生平時想出校門還得請假,所以都只能在學(xué)校食堂里吃飯。市高中食堂的伙食還算不錯,可再不錯能有家里好?
羅秀梅總擔(dān)心田文博在學(xué)校吃不好,田文博每次回來她都覺得瘦了好幾圈,想盡法子做好吃的給他補,離開之前更是想把未來一個月的營養(yǎng)補足了。
“乖兒子,今天媽給你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下次你想吃就得一個月之后了。才剛養(yǎng)回來的肉,又得瘦回去了。”羅秀梅心疼道,用手想摸田文博的臉,被田文博躲掉了。
羅秀梅錯楞,田文博沒好氣道:“我都多大了,還動手動腳,被人看到像什么話。”
田文博瞟到桌子上的菜,又撇撇嘴,“又是這些,這段時間都吃膩了,媽你就不能換點花樣,做得精細(xì)點。我一同學(xué)家里請了專業(yè)廚師,每天吃的都是不帶重樣的,可口漂亮還特有營養(yǎng)。哪像我們家就知道雞鴨魚肉胡亂燉,跟農(nóng)家飯似的。”
田建軍聽這話不高興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我們忙活了一下午,你說這話寒不寒心?!”
田文博臉色頓時黑了下來,羅秀梅趕緊扯了扯田建軍,“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快入住桌吃飯,待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慈母多敗兒。”田建軍冷哼,語氣里卻并沒有多譴責(zé)。
田文勤正猶豫他是識趣的離開呢,還是先坐下來再說,羅秀梅就讓他自個到廚房里找吃的去。
田文勤并不意外這樣的結(jié)果,也沒有什么好難過的。他們家是做生意的還是做吃的,飯點跟一般人家不一樣,別人吃飯的時候他們都在忙,平時都是岔開吃飯,極少有機會能圍一桌開飯。過年過節(jié)倒是在一塊,可一般情況下田文勤也沒資格上桌,只能看著家里人大魚大肉,自個吃糠野菜。
從前渴望,現(xiàn)在無感。
家里人對他的嫌棄,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只因覺得他是掃把星,是禍害。這種嫌棄是根深蒂固,無法改變的。
小時候田文勤不明白,以為是他從小不在父母身邊,所以才會疏遠(yuǎn),只要他聽話就會得到爸媽的喜歡。小姑也是這么安慰他的,后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從他沒出生起,就注定命運坎坷。
田文勤外公家家境很不錯,外公外婆都是國營單位的職工,外公還是個不小的領(lǐng)導(dǎo)。從農(nóng)村出來的田建軍在當(dāng)時可算是高攀,而他能娶到羅秀梅也是有原因的。
當(dāng)時田文勤的舅舅羅永福剛得一女,那時候已經(jīng)實行計劃生育,在單位里上班就不可能再要第二胎。羅永福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個小領(lǐng)導(dǎo),被人盯得緊,所以也不敢偷偷生,舅媽也不同意。而外公家只有舅舅一個男丁,對他們來說羅家無疑這就等于絕后。所以當(dāng)時田建軍想要娶到羅秀梅,條件之一就是生的第二個男孩得跟他們羅家的姓,以后就是羅家的子孫。
田建軍同意了,娶了羅秀梅之后就在老丈人的幫助下進了廠成了運貨司機,第二年就生下了第一個兒子田文博。這無疑讓兩家人都十分歡喜,覺得老天都偏向他們,讓他們一舉得男。可第二個兒子卻十分艱難,因為有人脈所以能偷偷照b超看胎兒性別,羅秀梅連續(xù)打了三個孩子才又懷上個男孩,這個孩子也就是田文勤。
大約是連續(xù)打胎間隔時間又很短的緣故,這一胎特別艱難,不僅動不動就要先兆性流產(chǎn),還讓羅秀梅非常難熬。吃不下還老愛吐,走兩步就頭暈,身體浮腫不堪,懷孕前才九十幾斤,臨產(chǎn)時候卻到了一百六十多斤,生完體重也一直沒有再下來。哪像懷田文博的時候,直到生的那天還能干活,生完之后很快就恢復(fù)。
可不管怎么說總算生了個男孩,當(dāng)時大家還是非常高興,外公甚至當(dāng)場熱淚盈眶,羅家終于有后了!當(dāng)時被冠名為羅繼祖的田文勤生下來當(dāng)天就被送到鄉(xiāng)下給小姑實際上應(yīng)該稱為小姨的羅秀珍一家里撫養(yǎng),一直到上小學(xué)的時候才回自個的家。
原本以為隱瞞得很好,哪曉得沒過多久就羅秀梅超生的事就爆了光,兩口子都被廠里辭退了,還交了巨額罰款。這就罷了,自打田文勤出生之后,羅家就越來越倒霉。原本高位的外公因為工作上的差錯被擼了下來,連帶了舅舅羅永福。還是外公把過錯全攬在身上,主動以年紀(jì)大且身體不好要求提前退休才保住了舅舅,不過原來的位置也沒有了,變成了普通職工。羅家一下子就跌了下來,從前的風(fēng)光不再。
而田建軍這邊卻相反,雖然被廠里辭退了,卻因為之前在廠子里做運貨司機,搭建了自己的脈,出來之后就開始單干。除了跑車中間還跟人做點倒買倒賣的生意,口袋越來越鼓,腰桿子也挺了起來。加之羅家衰敗,田建軍開始覺得自個兒子跟別人姓有入贅的嫌疑,會被人瞧不起。隨著荷包越來越鼓,田建軍這樣的念頭也越來越盛。
在田文勤上戶口的時候,田建軍自作主張直接寫成了田文勤。羅家人知道之后氣憤不已,上門討伐卻被田家人噴了回去。從前因為依仗羅家,田家人都比較弱氣,對羅家人諸多忍讓。可現(xiàn)在田建軍能干了,還提攜了自家大哥田建國,整個田家日子過得比落魄的羅家要好了,也就完全不怵了。田家在村里可是個刺頭,個個都十分彪悍,能罵能打能撒潑,羅家壓根不是對手。
最關(guān)鍵是田建軍當(dāng)時口袋有錢了,又經(jīng)常出車,艷遇一直不少,早就開始嫌棄變成胖子的羅秀梅。當(dāng)場就直接撂下狠話,說要是不同意,成,那就離婚。
這句話一出來,羅家人頓時蔫了。田建軍現(xiàn)在能掙錢,羅永福想往上爬還得靠他的財力支持呢。羅秀梅才剛過上好日子,自打自家男人爭氣,娘家人終于高看一眼。她現(xiàn)在人老珠黃,當(dāng)初肯下嫁給田建軍也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同意離婚。
田建軍雖說當(dāng)時經(jīng)常在外邊有女人,不過大多都不大正經(jīng),玩玩還行肯定不可能娶回家。沒有遇上合適的,加之羅秀梅把這個打理得還不錯,田家現(xiàn)在雖然衰敗了,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田建軍離婚的心也沒這么堅定,更多是嚇唬,這事也就沒再提。
田文勤從小姑那被接回來,并沒有過上自己想象中的好日子。羅秀梅和田建軍對田文勤態(tài)度比較微妙,前者覺得改了姓之后不再是自己家的,后者覺得田文勤是半路才進他們田家的,當(dāng)初也是為了進羅家才生的,總覺得不是滋味。不過田文勤起初過得還不算太差,雖然比起田文博他要干很多的活,卻也不至于像后來一樣經(jīng)常被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