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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亭臺樓榭、綠蔭環(huán)繞、假山流水潺潺的美景，如今被兩人的相斗攪得翻天覆地，已無一處完好。

我拾起陸吾遺落在地上的黑色長劍，走到龍臨淵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龍臨淵軀體上干癟得如一具枯尸，而且枯萎之勢如潮，還在往著他那張邪魅的俊臉上蔓延，他全身上下就一張臉還保留著幾分活人的氣息。

他的絕望和驚恐不安落入我眼中，成了莫大的諷刺——他怕死！也不想死！

曾幾何時，那么注重顏面，以及視人性命如螻蟻的男人，在將死之前卻告訴我，他還不想死！??！

呵呵……

我眼底盡露鄙夷。

誰不想好好活著呢？！那些被他俘虜用以煉藥的活死人們，還有那些曾被他龍家滅門的符家人，以及我浮山城寨里的族人們……

所以，他有什么資格求生？！

我怒不可遏地舉起陸吾的黑色長劍。

“殺了我，你也挽救不了云城終究被毀的厄運！”龍臨淵見我動了怒，心知自己難逃一死，故還想出言刺激我。

我豈會不知他心里所想？！

我蹲下身，黑色長劍反手插入他的掌心，將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龍臨淵痛極而怒道。

我低頭看他，微微一笑，道：“龍家小兒，你還記得你曾問過我一句話么？你問我，救一人毀一城，到底值不值得？！在我回答你這個問題前，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當(dāng)年所救何人？”

本因疼痛難忍，正想要掙脫長劍所困的龍臨淵，停止手中動作，抬眼看我。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當(dāng)年所救的方士，不是一個，而是兩個。一個姓荀名機，無字；另一個，姓馮名道微，字敬蒼！”

“是他！”聽到敬蒼的名字，龍臨淵一臉的不敢置信。就連不遠處盤膝調(diào)息的陸吾也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靜聽。

“你自以為進入我的意識世界里，竊取了我的記憶，便能知悉我的過往，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我的記憶中，敬蒼的身影無時不在嗎？往昔如何我不想再提，單單說敬蒼，我當(dāng)年不過順手將他和荀機帶了回來，即便荀機忘恩負義，慫恿秦王攻打我云城，那么敬蒼呢？他卻始終站在云城這方，與我云城共同御敵，云城最后難逃一劫，他敬蒼又用了整整兩千年的時間來陪護著我，以及守護著遺留的族人們！兩千年啊，這是什么概念？！你問我救人值不值得？你說值不值得i？！”我一把抽出插在他手掌上的黑色長劍。

“……”龍臨淵“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氣，痛得差點松了手，但想活著的念頭使他強忍了下來。

“敬蒼雖為方士，但他胸懷天下，可惜秦王昏庸無道，終日妄想長生不老，派遣無數(shù)方士進山下海尋仙問藥。然而，這世上哪有仙人與仙藥??？有的不過是強身健體的人間草藥罷了！所以，派出去的大多方士莫不是死在路上便是尋地隱居不問世事。敬蒼來到云城，正因為他來自人群，熟知世間人性，為人善惡分明，方士的游歷更是讓他明睿篤誠，我父王惜才尊他為客卿拜他為首輔！”我看著龍臨淵，“敬蒼是個什么樣的人？我相信龍青云最為清楚了！我大云城的居民們素來健康長壽，根本沒有所謂的煉藥之術(shù)，縱然有，也只是存在北瑤臺上的古書籍里。你們龍家之所以掌握煉藥之術(shù)，全是因為敬蒼。龍青云本是純樸藥師，自敬蒼留在云城之后，龍青云與他一見如故，幾乎整日相伴左右，乃至于龍青云對煉藥如癡如狂！”

“……”聽到這里，龍臨淵面如死灰。

“龍家小兒，在你臨終前，我之所以告知你這些事，也沒別的意思，是想讓你和你龍家祖宗到了九泉之下，為你們的狹隘自私、做人忘本去向敬蒼懺悔吧！咱們……后會無期！”我冷聲說完，舉起黑色長劍，不待龍臨淵有所反應(yīng)，猛然揮下，齊腕斬下淵攀附邊緣的雙手。

龍青云發(fā)出“啊”的一聲慘叫，整副軀體失去攀附之力，急急墜往爐鼎炎火深處。

爐鼎內(nèi)火耳乍現(xiàn)吐出數(shù)米高，卷著龍臨淵的身軀消失在起伏翻滾的熔漿中，頓時火光沖天。

“云真，即便本王做了鬼，也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龍臨淵惡毒的咒罵聲從炎火下傳來，回蕩在爐鼎上空，很快便被吞沒在熊熊大火中，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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