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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看向陸吾。

前塵往事如決堤般狂涌而至——

我們初次相識，并非在浮山城寨被晏安陽攻破、敬蒼死去的那天，而是許多年前他正值少年，被敬蒼領上山那會，當時與他同一天進寨的，還有年少時候的晏安陽！

那時候，他著一身玄衣，清秀俊逸卻面無表情，稚氣未脫卻少年老成；而晏安陽著一身錦繡白衣，亦俊俏帥氣，愛笑，一笑便露出兩端潔白的虎牙，煞是好看！

敬蒼這一生，輕易不收徒。他曾在陸吾與晏安陽兩人之間擇誰為徒這個問題上無限糾結，因為這兩人都骨骼清奇，是練武的好料子！只是，那時孑然一人的陸吾眼中有恨，而身世顯赫的晏安陽則心高氣傲，讓敬蒼思前想后才選擇了陸吾作為衣缽傳人，傾囊相授，而晏安陽因是嶺南王之嫡子緣故，在臨近成年之際被敬蒼諸多忌諱，甚至禁止入山。

敬蒼說：“胸中有恨可去除，賴以時日，而傲氣則與生俱有！這生與俱有往往伴與權利家世！生于皇親貴胄之家，心計不可測，縱然無傷人之心，奈何身世有所束縛，亦難免會作出傷人之舉。”

果不其然！

我先族的事被山下人們傳得神乎其然，故被當時權傾一方的嶺南王知悉。如敬蒼所憂慮的，這人一旦有了錢有了權，便想追求更為極致的人生，壽命的延續便是最為誘惑人的首選！于是，嶺南王便派人求藥，被敬蒼拒之門外后惱羞成怒，舉兵來犯。晏安陽因與我們熟稔這層關系而被派作攻城奪寨的先遣，一如當年秦兵揮軍攻打云城那般，來勢洶洶。

浮山城寨終究逃脫不了與云城那般被破城之命運，好在敬蒼早有所料，留了后路，將族人化整為零扮作臨近村民繞山而居（這便是后來的羅家村的雛形），我們的傷亡才沒那么重。

直到城寨淪陷，敬蒼死去，陸吾代替了敬蒼站在我的身邊……

我想，敬蒼骨子里還是有著尊卑之分，否則他不會將我與陸吾少年時便相識的事從我記憶中抹去，他是害怕當有一天他不在了我們又不得不朝夕相處，相互產生情愫吧！可造化弄人，在他死去多年后，我們還是在一起了。那池畔練劍的少年，如今已成了我摯愛的夫君！

……

回到現實，我有一事不明，是關于晏安陽的。當年的晏安陽攻打我城寨時，求藥不得，自己卻誤食了一顆不完整的丹藥，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從嶺南一直追著我和陸吾的蹤跡，去過符家城寨，去過瀘湖，去過蒼月谷……他去過的地方，最后都是血流成河，無一生還！可晏安陽卻跟我說，不是他做的！

能給我答案的人，恐怕只有眼前這個幾近瘋狂的男人！

明面上的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躲在暗地里放槍的偽君子！

可惜未等我開口套話，龍臨淵已先步步逼近：“為何？！馮道微不是服食了完好的丹藥嗎？為何會變得蒼老，甚至死去？！”龍臨淵看了看陸吾，又看了看我，目光盡是懷疑，語氣問得有些急促，“我龍家家譜里并未記錄這些！”

看他著急的模樣，我勾起了嘴角，嘲諷道：“龍青云沒有告訴你為什么？那就對了！因為他早就預見了多年后你們龍家會出現你這么一個忤逆子，氣得他連遺志都不愿意提筆寫！”

“胡說八道！”龍臨淵見我冷嘲熱諷不說正事，開始暴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