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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路過了魯師長家里,何知云拿著把剪刀,在外頭修剪她養(yǎng)的花兒,見了江心路過,喊住她:“小江,怎么來我們這頭了?”
東西兩頭離得遠,大家確實沒事都不會跑來跑去的。
江心停下,她對這個何嫂子印象不佳,一是她那晚不知道和霍明說了什么,惹得霍明呸她一句,隔天挨了罰;二是后來又拿林秀的信件和電報給霍一忠看,居心不良。
這人怎么想都有點邪惡,所以江心在和“常治國”簽條子的時候,不假思索就寫了何知云的名字,有麻煩就讓她擔著吧。
“兩個孩子鬧著想找憶苦思甜兄弟玩兒,就過來了。”江心不太想和她寒暄,拉著孩子就想回去。
“老魯和你們家一忠關系好,私下里師兄師弟地叫,咱們倆兒也要多走動走動呀。”何知云笑起來,手上還拿著把鋒利的剪刀,正斜對著他們,江心下意識就把孩子拉了過來。
“嫂子說的是。”江心還是不太樂意和她說話,恰好霍明硬拉著她要走,她就順勢說,“嫂子,孩子要回去了,咱們改日再聊啊。”
“哎,好,你們先回去吧。”何知云優(yōu)雅的面孔笑吟吟的,回過身去,剪掉一片葉子,然后又轉過來,朝著江心的背影說,“和一忠說一句,就說錢我已經(jīng)匯出去了,讓他放心。”
錢?江心的心有些涼,這么說,霍一忠還是把那點錢給了林秀和她娘家?
“嫂子,什么錢,我怎么不知道?”江心心里知道不要和這個人過多糾纏,還是忍不住停下問了她。
“啊呀,他沒和你說呀?”何知云一臉驚訝的模樣,一手半捂著嘴,“我該打我該打,應該讓他和你講的。”
“嫂子,話都說到這里了,不如敞開了說吧。”江心懶得和她繞彎子。
“這事兒,怎么說好呢。”何知云故作姿態(tài),還扭了下身子,“是林秀,她家近來有些困難,就找我求助,還讓我找一忠也借點錢,一忠是個善心念舊情的人,前兩天給了我一百塊錢,讓我?guī)椭o他們寄過去。”
“一百塊錢?”江心問。
“是呀,錢是多了點,但男人嘛,遇著女人的事兒就是容易大方。雖然林秀是他前妻,但兩人總歸還有孩子和過去的情分,你不會介意吧?”何知云一臉溫柔的笑意,像是在真正夸獎霍一忠的仗義和良心。
她在撒謊,他們家現(xiàn)在搜遍全屋,都不知道能不能湊出五十塊錢來。江心那陣心驚肉跳的氣,像一個慢慢放氣的氣球,癟了下去。
“嫂子說得對,男人遇到女人的事兒確實容易大方。”江心恢復笑臉,盡管不知道為什么會招了何知云這樣如冰冷毒蛇般的針對,但也不準備讓她得逞。
“霍明霍巖,跟何奶奶說再見。”江心瞇著眼,你敢惡心我,我就敢惡心回你。
“何奶奶再見!”霍明叫得很大聲,她有種孩子的直覺,媽和她都不喜歡這個人!
何知云臉上的笑凝住,抬著手,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江心就好笑地看著她,又拍了拍霍明的小腦瓜:“要有禮貌,給奶奶唱首再見歌,昨天才教你們的,忘了嗎?”
姐弟二人就漫天漫地地唱起來:“何奶奶何奶奶你好,何奶奶何奶奶再見,何奶奶的皺紋真可愛,笑起來像朵花瓜菜!”
“真棒!”江心給他們鼓掌,又朝著何知云說,“嫂子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啊,改日再聊了。”
第82章
江心牽著兩個孩子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想起何知云的話,心里又把霍一忠這個“二婚男”拿出來發(fā)作一番, 人家怎么就把往事處理得這么好, 他就一直牽扯不清, 總之在她腦子里, 等他回來,怎么循序漸進地吵架,怎么把控吵架節(jié)奏,這些細節(jié)全都想好了。
中午隔壁鄭團長回來,過來幫忙帶了個話, 霍一忠他們團有事, 幾個營長全都在部隊食堂吃,中午就不回來了,晚上估計也會晚回,讓江心和兩個孩子別等他。
江心那陣雄赳赳氣昂昂想找人麻煩的心頭火, 一下子就被一盆水給破滅了一半,她已經(jīng)把臺子給搭起來了, 結果對手不出現(xiàn),把她的節(jié)奏都打亂了。
正準備吃飯的時候,憶苦思甜兄弟來了, 兄弟倆兒頭上還頂著兩頂明顯不合適的狗皮帽子, 是霍明和霍巖早上戴的那頂。
“江嬸嬸, 我們把帽子拿回來啦!”姚思甜在門口喊。
霍明霍巖跑出去,拉著兩個哥哥的手, 要拿那頂帽子, 憶苦思甜二人逗了逗兩個小豆丁, 才把帽子還給他們。
江心在廚房里面聽到他們的笑聲,就讓人進來,看他們臉色好些,又探探額頭,還是有些熱:“吃飯了嗎?坐下吃碗面,吃完再喝完姜湯。”霍一忠今天不回來,多出來的面條剛好可以給他們兄弟吃。
姚憶苦原本想帶著弟弟去部隊食堂,架不住江嬸嬸熱情,兩人才洗手,幫著把碗筷和菜都端出來,等所有人坐下才開始動筷子,吃相也很斯文,很有家教的小孩。
江心看他們兩個把面湯全都喝完了,有些驚訝:“你們這是多久沒有吃頓好的了?食堂伙食也沒那么差啊!”
“學校離食堂遠,我們下課跑過去饅頭和面都冷了。”姚憶苦是哥哥,他似乎負責一切對外的正經(jīng)交談。
“嬸嬸,你做的面真好吃。難怪上回我爸回來說你做菜好吃。”姚思甜幾乎把碗底最后一點湯汁都喝了。
“那你們可以常來。”江心對這兄弟倆兒印象很好,剛好也能和霍明霍巖一起玩兒,“來把姜湯喝了,晚上睡覺可不能再踢被子了,家里有什么厚衣服都要穿上,捂著,記住了嗎?”
“記住了!江嬸嬸你真好!”姚思甜嘴甜,瞇瞇笑地看著她。
“那當然,我媽最好!”霍明小不點兒,一點都不謙虛,“思甜哥哥,你們把周大寶推地上了嗎?”就記著要報仇的事。
憶苦思甜兄弟畢竟是十二三歲的大孩子了,當然不能真和跟周大寶這個年紀的孩子計較,只是把帽子搶回來,口頭威脅了他幾句就走了。
但是為了哄妹妹高興,姚憶苦還是說:“推了,他說他再也不敢欺負你們了。”
“哼!我也有哥哥!”霍明和霍巖立刻就成了憶苦思甜的小跟班兒。
他們走之前,江心讓他們晚上還過來吃飯,別去食堂了,走起來遠,不如從西邊來他們家。
姚憶苦想拒絕,他爸說絕對不能隨意到哪個叔叔嬸嬸家吃飯,他們熱情挽留也不行,現(xiàn)在糧食都很珍貴,不能占別人家的便宜。
姚思甜倒是一臉期待看著他哥,江嬸嬸大方人好,還會做好多好吃的,弟弟妹妹也可愛,他想來。
姚憶苦看著弟弟,想了想說:“江嬸嬸,我爸給我們留了兩個月的糧票,我把糧票都拿給您,我爸回來前,我們來您這兒吃飯成嗎?”
“也行。”江心沒拒絕糧票,要她連著兩個月養(yǎng)兩個發(fā)育期的小伙子,她現(xiàn)在還真招待不起,要是有糧票,那就好解決了,“往后中午十二點,晚上六點半,差不多這個時間點兒,你們就來。”
“行,謝謝嬸嬸!”憶苦思甜兄弟朝她招手,跑了回去。
到了下午,江心聽哪個鄰居說,玉蘭跑到何嫂子家里去哭了,說是姚政委家里的兩個孩子欺負她家大寶,把她孩子的帽子給搶了,話里話外就是說,姚政委不在家,讓魯師長夫婦管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