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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是徹底忘了我呀!”江心急急辯解。
“就是因為他不懂,不知道怎么做一個你心目中的好丈夫,所以你才要把他當工具,調(diào)//教成你用的最順手的模子。”姚政委一點空隙都不給她留,重復強調(diào)了她的某部分主動性,“過分付出也是不可取的,你要讓他付出,記住,男人出大血才能長大教訓!”
“您怎么不去和他說?讓他也聽聽政委您的思想指導課。”江心有點生氣了,委屈慢慢涌上來,誰能做到這么理智,還一點點精細計算清楚?剛吵完架的那晚,離婚永不相見的想法都已經(jīng)在她腦子里上演三百遍了。
“我和他說的,跟你說的,那又是兩種說法了。”姚政委狡詐地笑。
“那您和他怎么說?”江心雖不快,但仍好奇。
“這個不能和你說,你們女人堆里有女人的話頭,我們男人堆里也有男人的話頭。豈能讓你三言兩語就輕易就刺探到我方軍情呢。”姚政委笑哈哈的,不肯回答江心的話,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色火車,對她說,“你的火車要來了,準備好票和介紹信吧!”
“姚政委,謝謝您的話,您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我一句沒聽進去。”火車鳴笛到站,上車前,江心朝他半鞠躬,謝過他努力的勸解,不行,她的心還在痛,她還在生氣,她還在受傷,根本沒空去管什么難得糊涂、抓大放小,她能控制自己不當眾崩潰,不和霍一忠撕打就不錯了。
“嘿,你這小同志。”姚聰也沒介意江心的冒犯,只是笑笑,朝她揮手,“去吧,記得住軍區(qū)招待所,安全些。”
江心朝他和小曹揮揮手,就一個人上了前往市區(qū)的火車。
小曹也覺得奇怪:“霍營長怎么沒和江嫂子一起去?”
他不是可寶貝這個媳婦了嗎?還偷偷給各個戰(zhàn)友看他們結婚時牽手對視的照片呢,那叫一個膩歪。
“所以說你沒結婚,你不懂。”姚政委拍他腦袋,這幫大小伙子們,可讓他操碎心了,“先處個對象吧,老家有合適的人了嗎?”
“報告政委,沒有!”
第79章
江心上了火車, 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拿出水壺喝水,到市里快四個小時, 算下來天黑前能到。
霍一忠說過永源市火車站就在市區(qū), 離招待所很近。
她上車后, 回想起姚政委的每一句話, 越想越生氣,氣得心里都發(fā)堵,連帶著對姚政委這個人都反感起來,原本她對姚政委可是很崇敬的,把話說得那么冠冕堂皇, 那么以退為進, 都是男人幫男人說話罷了!
不過,要和霍一忠認真談談倒是真的,只是她傷了心,就不愿意再主動去解決問題, 算了,回頭再說吧。
火車“哐當哐當”開進永源市火車站, 指針正指向五點半,天已經(jīng)半黑了,江心匆匆出站, 找人問了招待所在哪里, 一路小跑過去, 拿出介紹信,還和一個積極的服務員對著背了兩句語錄, 服務員給她登記了個房間, 又丁零當啷告訴她哪兒可以裝熱水, 晚上別太晚,招待所大門八點就關了。
“沒地方洗澡嗎?”江心環(huán)繞了一下四壁空蕩,只有一張床的房間,在一樓也行吧,好歹窗戶還用鐵欄桿圍起來了,這個年代應該沒有什么入屋搶劫的事情。
“招待所外頭,往南走,有個大澡堂子,你可以去,一毛錢,給你從頭到腳,整個兒禿嚕洗個干凈。”服務員的口音很重,但聽著很喜感,江心笑了一下。
“行,謝謝你了。附近有吃飯的地方嗎?餓了。”江心不想吃干餅子,想吃點帶湯水的東西。
“還是出門往南走,兩個路口,有個國營飯店,開到六點半,你現(xiàn)在得去了,再晚連個碗都沒得給你剩。”服務員答完江心的話,就搖著一大串鑰匙出去了。
江心看看自己的行李,沒什么好丟的,背個包,拿上鑰匙去吃飯,沒想到在永源市竟吃到了香噴噴的烤羊肉串兒,一連點了五根,吃得滿嘴生香,要是霍一忠和兩個孩子在就好了,霍一忠愛吃羊肉,他吃個二十串都不帶喘氣兒的,兩個孩子還沒吃過烤串兒,霍明肯定喜歡。
好好的,怎么突然想他們了,她明明還在生氣的,在火車上還想著,如果要離開他們的,那得安排好霍明霍巖冬天的衣服鞋襪再走,好說歹說也是給他們倆兒當了幾個月的媽。
這一思一想,就想到霍一忠會不會給兩個孩子洗澡穿衣的事兒,霍明霍巖會不會想她,想到家里,就突然覺得烤羊肉串也沒滋沒味的了,原本還想看看永源市夜里是什么樣兒的,這股心思也淡了下去,就著一盞孤零零的路燈往招待所走,也不知道霍明霍巖聽不聽話。
江心啊江心,你真是操心的命!
那一夜,江心在招待所,沒洗澡,只是拿了熱水,洗了一些該洗的地方,洗完房間地上都是水,看著鬧心,俗話說得對,出門半步難,在家千日好。她想回家。
夜里,江心以為自己一個人待著會傷感會痛哭,至少會在心里痛罵霍一忠,甚至對著月亮吟誦千古名句“前不見來者,后不見古人。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然而她沒有,她躺下后,又想起了姚政委的話,心里的氣一點點散去,才發(fā)現(xiàn)人家字字句句說的都是“包容”二字,倒也不十分偏幫霍一忠,只是用迂回的方法勸她把握方向,看來上頭的時候真不適合亂給別人下定義,于是江心又再一次把姚政委供了上去,果然是名校出來,搞思想工作的,確實厲害。
想清楚了姚政委的話,除了把對人的印象擺正,其他的全沒用,她仍是一句聽不進去,這個坎兒她就是沒辦法過去!
江心是胡思亂想地睡著了,睡前還想了一下如果找不到貨源,就搞點別的,弄些新慶沒有的東西,總不能空手而歸。
江心是睡了,霍一忠?guī)е鴥蓚€孩子在家就鬧騰了,他從來不知道孩子哭起來能從吃飯哭到睡覺,接力賽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哭,哭得震天響,哭得鄰居都跑來以為是他打孩子了。
鄭嬸子被這倆兒孩子折騰一天,實在怕了,霍一忠一回到家,就帶著孫女兒回了自己家,早早睡下了。
洗澡的時候,霍一忠為了一次解決兩個,把兩個孩子一起丟進盆里去洗,結果秋風起,洗澡水很快就冷了,凍得霍巖直打擺子,霍明愛玩,兩手一捧,把水潑在剛穿好的衣服上,濕了一大半,把霍一忠忙得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
好容易弄到床上去,又開始要媽,要霍一忠給他們講故事,說他們每日練字后,江心會給他們講神仙和仙女的故事,霍一忠哪會兒這招,就瞎編了個土地公出來幫八路軍打仗的故事,前言不搭后語的,居然把他們給哄睡了,估計也不是哄睡的,是哭累了,折騰不動倒頭就睡了。
等他們睡著,霍一忠才緩下來,他看心心往日里對付著兩個小鬼頭都很容易啊,怎么到他手上就不行了?他吐出口氣,往窗外一看,所有鄰居的油燈都熄了,就他家里的燈亮著。
霍一忠打開新衣柜的門想拿床毯子出來,看到里頭他的軍裝和江心的衣服褲子貼在一起,掛得整整齊齊的,他看到最上面那塊紅布動了位置,伸手去拿出來,摸到一個硬物,打開一看,是那個木雕少女。
是她呀,霍一忠露出一個笑,想起了第一眼看到這個木雕少女時的心情。
那是個肩膀疼痛,一身邋遢的清晨,買了李子一心想回新慶找她吃晚飯,聽人說那地方的木雕好,就忍不住想給喜歡的姑娘帶個禮物。
第一回 在新慶見到心心,是在買瓜的時候,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們素不相識的時候,心心就在維護他了,后來認識了,細聊了,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子笑起來竟那樣充滿了光彩,他像是孤身在小道上走了二十多年,突然遇見一束照在他身上的陽光,只要一想起她,想起她的一眸一笑,就是暖洋洋的感覺,他就不由自主想親近她,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木雕少女總在笑,和她一樣,笑意盈盈,甜美可愛,他看到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霍一忠把木雕少女拿出來,重新擺在斗柜顯眼的位置上,他一定要把心心留住,把她的笑容留住,無論要他付出什么樣的努力,他都在所不惜,他不能失去這束陽光。
......
一夜無言醒來,江心伸了個懶腰,沒人擠著她睡,半夜也醒了兩回,總覺得要給兩個孩子蓋被子。
天氣冷,江心在床上縮了一會兒,這招待所的被子也太薄了,凍得她都流鼻涕了。
外頭說話的人聲逐漸多起來,江心才起來洗漱,穿上外套,吃過早飯,準備出去掃街,看看這個北方城市是什么樣兒,除了蘇聯(lián)貨,還有什么值得她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