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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捏兩個小的鼻子:“一天吃一點點,過兩日再給你們,要記得早晚刷牙。”
又和霍一忠商量:“等你哪個周末休息的時候,咱們去一趟市里唄,開個介紹信,我們還沒去過呢。”
霍一忠趁著兩個小孩睡著,讓江心再給他掰一塊巧克力才答應:“最近有個突擊秋訓,再過一個多月。”
“也行。”江心算算江淮收到巧克力的時間,還真得多點時間準備準備。
作者有話說:
今日雙更
第75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 霍一忠早出晚歸訓練,江心自己找人來挖了個地窖,按照鄰居們教的方法丈量了尺寸, 甚至在里頭還分了小小的區域, 霍一忠訓練完回來再幫忙弄平整, 忙活幾天后, 一個家庭版貯菜的地窖就算完成了。
霍明霍巖已經開始學一年級的課本,江心有些糾結,是否要繼續教下去,萬一到時候他們倆兒仗著自己學過,上學不聽老師講課了可怎么好, 于是干脆讓他們重復自己從前的路, 雖識字不多,但開始練書法。
霍巖是個讓人意外的小伙子,他的小手似乎特別穩,屏氣凝神, 專注力好,橫平豎直不在話下, 江心都覺得這是個好苗子,因此對他要求更嚴格些。
霍明卻是好動好玩,寫幾個字就停一停, 玩一玩, 注意力不集中, 江心也沒多勉強,又不是要她練成書法大家, 修身養性罷了, 但是定了規矩, 每天練字一小時,姐弟倆兒就是再耍賴都不行。
苗嫂子和黃嫂子看著兩個孩子的字兒嘖嘖稱嘆,現在的孩子條件比她們那時候好太多了,有紙有筆,還不用幫家里做農活,小江教的也好,三天兩天來一回,自己跟著學了不少字,最近連報紙都能看個半懂了。
黃嫂子就開玩笑說:“小江,家屬村好多大嫂大姐都只會認自己的名字,你干脆辦個婦女掃盲班,也教教我們。”
“是啊,我聽說教人讀書就像趕羊,趕一只是趕,趕兩只也是趕,我看小江就適合當老師,有耐心,講得透,寫的字也好看。”苗嫂子也說,最近她回家和老于抬杠,都能用報紙上的話反駁他了。
原本家屬村是有掃盲班的,上課地點就在村小那頭,一周兩節課,晚上開了三個班,后來有人說教人認字的知青老師不紅不專,是地//富反//壞右,這種壞分子不能教他們這些出身好的貧苦人民,鬧著要換老師,還砸了學校教室的門,魯師長叫人扛著槍去,才把鬧事的人壓下來。
經此一鬧,哪個人還敢自告奮勇去當成人掃盲班的老師,是個識字的都縮著頭不去干,后勤組織也很無奈,于是這個掃盲班,開班不到一個月就結束了。
聽了兩位嫂子的話,江心笑笑,教孩子是自己家的事情,好好壞壞是關起門來自己知道。
掃盲班,聽這個名字就曉得是魚龍混雜的,光是攢起來就得花費好大力氣,最后估計還吃力不討好,她剛經歷了前頭建房子的事情,簡直跟歷劫一樣,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這種出風頭的事,都別找她了。
兩位嫂子見她不熱心,就不再多說,又說起冬天備菜的事,大家已經陸陸續續在往家囤一些比較耐放的菜,還說下午哪幾家要開始做些腌菜,江心豎起耳朵聽,怕錯過哪個步驟,決定還是帶個缸到她們家里去學。
看著眼前長了滿院子的辣椒,江心動了心思,不如做幾瓶炸蒜辣椒,她和霍一忠吃飯的時候,都愛往碗里放一勺辣椒,辣出汗,心里就舒暢,可惜這種辣椒醬炸過才香,廢油,她看了看廚房剩下的油,不敢定決心,放一放吧,她手上沒油票了。
日子在等待江淮的回信中一天天過去,這些日子江心和人學了腌各種蔬菜,現在他們家一樓一個常年不見陽光的空房間里,就裝了好幾壇腌制的東西,都要等十天半個月才能開封拿出來吃。
因為從新慶帶了糯米來,鄭嬸子還教她釀米酒,說過些日子落了霜,之后下個雪,人在外頭吹了風,回到家,切兩片姜放到糯米酒里頭,用小火溫一溫,喝一口,驅寒氣,全身都能舒展開來。
江心一想到霍一忠每日訓練都在室外,出汗后又要走好久的路回家,在路上肯定要吹風,等酒釀好了天也冷了,他回到家就能喝口熱的,因此格外上心,每天都要拉著鄭嬸子去看一看這兩壇酒釀得怎么樣。
鄭嬸子有時候也想,這江心是自己的兒媳婦多好,萬事把丈夫孩子放在心上,可惜了。
到了霜降那日,江心起來,感受到了一陣涼意,她披上外套,抖著打開門,地上的草果然已經披上一層白白泛光的冷霜,樹上的葉子慢慢變黃掉落,天地間都有些蕭瑟起來。
兩個孩子起來,連著打噴嚏,江心開了柜子,給他們套上新做的外套,穿上鞋子,才讓他們下樓撒歡兒。
落了霜,嫂子們才帶著她一起腌酸菜,說是霜打過的水菜腌出來的酸菜才有甜味兒。
正當腌好一壇酸菜的時候,外頭的郵遞員喊她,說有她的信件和匯單。
江心心都漏跳一拍,不顧家里還有客人,擦干凈手,跑到二樓,關起臥室的門去拆開信,江淮估計也是趕著給她回信,字就寫得特別急特別草,信里說已經收到她的巧克力,他和侯三留了一根,各掰一半帶回家去吃,另外一根,侯三竟然十塊錢賣出去了,他們認為是個機會,另附上三百元匯款單一張,是他和侯三兩人偷偷湊起來的錢,讓江心看著辦,有消息,盡快電報回復。
小哥不愧是她的小哥!果然是百分百信任她!
江心“啵啵啵”親了一下那張匯款單,半天了才平息下心跳,要冷靜,要有計劃,要靜靜吃雞腿,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上家,要到市里去,要解決運輸問題,千萬千萬不能操之過急,絕對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重要的是,是否要告知霍一忠?
因為太久沒下去,霍明在樓下喊人:“媽,霍巖又把墨水倒桌子上了,你快來呀!”
江心很發愁,這應該算是投機倒把了,到底該不該給霍一忠這個正派的人知道,或者說,到底該不該做,她還得再想想。
“媽,你快下來啊!”霍明和霍巖在樓下開始打起來了,“壞弟弟!臭霍巖!別碰我的紙!”
“就要碰!就要碰!”霍巖拿著毛筆追著霍明跑,“我要寫你手上!”
“來了來了!”江心把匯款單和信件都藏在床單下面,往樓下跑。
姐弟倆兒估計對現在穩定的生活和環境有了一定的安全感,人也日漸放肆調皮起來,每天打架三百遍,每一次都要她出面當裁判,誰對誰錯,誰輸誰贏,每天都鬧得嗡嗡嗡,只有睡著才能停下來。
江心把兩個黑色花臉貓拉開,讓他們自己去洗臉,不能玩水,不準打架,不準把墨水擦在衣服上,又把舊報紙收起來,看看寫得如何,還是兩只小菜雞,繼續練吧。
過了幾天,江心前陣子定的家具就到齊了,二樓的兩個高低斗柜,房間的大衣柜,還有一套僅供家人自用的小沙發,擺好后,江心把霍一忠原來送她的木雕少女放在斗柜頂上,一個人看著那個雕像微微笑。
霍一忠回來,看到自己的衣服掛在全新的衣柜上,整整齊齊,還有點艾草的清新味,嘴角不由自主揚起來。
“明天我帶他們兩個去鎮上拍個照,給爸媽寄回去,讓他們也看看孩子長什么樣。”江心想了想,還是給江父江母寄張照片,順便去給江淮打個電話。
霍一忠沒意見。
“要給孩子的媽媽寄一張嗎?”江心問,那就多拍一張。
霍一忠很久沒說話,最后才說:“寄。”
江心帶著霍明霍巖拍了照,說好過十天來拿,就去郵局打電話給江淮,這電話要打到新慶郵電局,郵電局轉公安局,這轉陳剛鋒辦公室,如此才能聽到江淮的聲音。
和陳剛鋒寒暄兩句后,過了幾分鐘,才聽到江淮跑著來接電話的聲音,一張嘴就聽到他有些激動哽咽的聲音:“小妹!”
江心心里也難忍激動:“小哥!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