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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做飯,你們端菜,你爸洗碗。愛操心的管家婆,快睡吧。”江心親親他們的額頭,讓他們睡進去。
自從那晚霍明霍巖半夜啼哭后,霍一忠和江心就再沒提起讓霍明單獨住一個房間的事兒了,過幾年,再把孩子養大一些,再說吧。
第二日是中秋,霍一忠在家,江心只知道他給林秀寫了回信,然后就帶著砍柴刀上山去弄柴火了,他們最近都在囤木頭,力圖把那個柴房給囤滿了,江心本來想問要不要帶孩子們去拍照,后頭忙著弄午飯晚飯的事就忘了。
過了會兒,鄭嬸子苗嫂子還有黃嫂子都來敲她的門,說要去給姚政委家里送中秋的東西,江心驚訝,為什么要特意去他家,魯師長呢,不管了嗎?
“小江你不知道嗎?”黃嫂子也很訝異,“姚政委的愛人好多年前就沒了,一直一個大男人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家里沒個女人操持,天天冷鍋冷灶的。有一年聽說中秋連火都沒開,父子三人就著熱水吃了兩個冷餅,后面大家一到這時候都會去給他們送點節禮。”
“這霍一忠,也不和我說一聲!”江心匆匆忙忙折回去,翻箱倒柜看還有什么能拿出來的,月餅就沒幾個,是要留著給兩個孩子吃的,不能拿,最后只好倒了一斤白糖和兩個別的嫂子給的柿子,又在院子里摘了點青菜豆角。
霍明霍巖見江心出門也要跟著去,帶上他們兩個,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就往西邊姚政委那頭去了。
到了姚政委家里,已經有好幾個嫂子送東西過來,也都是些當季的吃食,最好玩的是,姚政委的大兒子姚憶苦還煞有介事地登記,小兒子姚思甜則在幫他哥點數,誰家的人送了什么。
李大娘送青菜一把蘿卜兩根玉米兩根。
張嬸嬸送玉米兩根,糖果一包。
誰誰誰送了馬鈴薯一籃子。
等等,不在話下。
江心覺得還挺有意思,把自己帶來的東西遞給姚思甜,姚思甜一看上頭遮住的青菜,還以為和其他嬸子一樣,開始念:“霍營長叔叔家,江嬸嬸送青菜一把青瓜三根,柿子兩個。”再往下一翻,頓了頓,驚喜道,“哥,白糖,有白糖!”
姚憶苦也丟下筆,扒開那兩顆青菜一看,下面可不是一袋子晶瑩的白糖嗎?
哥倆兒抬起頭美滋滋看著江心:“嬸嬸,這白糖是給我們家的嗎?”
“當然啦。”看著眼前這兩個十來歲的毛頭小子,又覺得有些可憐,估計平時姚政委忙著工作,也少給他們買糖吃,以至于見著白糖就歡騰,她家霍明霍巖見著糖也不至于這樣。
“謝謝嬸嬸!”姚思甜笑瞇瞇的,又捅了捅他哥的胳膊,“哥,今晚我要吃白糖飯!”
江心把霍明霍巖叫過來:“叫哥哥,可以邀請哥哥們往后到咱們家去玩兒。”
兩個小豆丁就乖巧地叫了聲哥哥,可愛的小霍巖還上前去牽著姚思甜的手:“哥哥,現在去我們家玩兒。”
“好,以后有誰欺負你,告訴哥,哥幫你打回去!”姚憶苦收了人家媽媽的白糖,立即拍胸口承諾保護小豆丁的事兒。
“好!小石頭就有哥哥,丟紙牌他玩不贏我們,就說要找他哥打我和我弟弟!”霍明叉起腰,氣得鼻孔喘粗氣,要知道她霍明可是附近丟紙牌一姐,幾乎所有這么大的孩子都沒贏過她。
幾個大人都笑起來,給了東西,就讓他們好好過節,轉頭回家了。
第74章
中秋節當晚, 月明星稀,清風徐來,家家戶戶都亮著燈, 平日里有的人家摸黑吃飯洗澡, 到了今晚, 也沒人節省那一兩燈油了, 霍家小院兒更是把樓上樓下的電燈都打開,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江心在廚房做菜,霍一忠在外頭拿著把小刀,給霍明霍巖挖空兩個橘子,按江心的說法, 把里頭的肉挖出來, 放一小截蠟燭,弄個棍子再用條繩子綁住,夠他們玩兒一晚上的。
江心還請了會剪紙的嫂子幫忙剪了幾個奔月和形態各異的兔子紅紙,貼在他們房間門上, 很有過節的氣氛。
廚房里頭的牛肉青菜,還有兩個涼菜都做好了, 江心喊霍一忠收拾桌子,霍一忠應了一聲,小橘燈只做好了一個, 得等會兒。
霍明閑著, 把兩張凳子推到桌子前, 又噔噔噔跑到廚房去:“小江,我來幫你端菜!”
“真乖!”江心拿筷子夾了塊爆炒牛肉, 吹涼送到她嘴里, “好吃嗎?”
“好吃!香!”霍明吃得小嘴旁都是油。
“來, 端出去,小心點。”江心把那碟牛肉放到她手上。
霍明雙手拿住,兩眼盯著手上的牛肉,走得很慢,生怕跌倒了。
江心還在下最后的面條,忽然聽到外頭“咣當”一聲,好像有什么鐵塊的東西掉地上了,裝牛肉的盆子就是鐵盆,她放下煮面的筷子,往廚房門口走去,只見霍明摔倒在地,那碟子牛肉也全都灑在地上不能吃了。
霍一忠和霍巖在客廳聽到聲音,跑了出來,一家三口都看著狼狽的霍明。
霍明向來是個堅強的女孩子,跌倒擦傷了從來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屁股就能繼續玩,今晚卻含著眼淚,趴在地上,眼淚大滴大滴地掉下來,被江心一叫,她就轉過頭來,哭出聲,說哭是客氣的,是嚎了出來,震天響的哭聲,鼻涕眼淚都往嘴巴里流,坐在地上沒起來。
她怕爸和小江罵她,最近家里困難,小江每晚都在燈下拿著筆算買菜錢,霍一忠和江心說到錢的事情沒避著她和弟弟,五歲多的她也知道一碟牛肉對自己家來說是很珍貴的。
從前在長水縣,她的堂兄不小心把一碗雞蛋羹灑了,爺奶拿著凳子追著他打,大伯還把那堂兄拎到門外去,不讓他回家睡覺,堂兄在屋門口嚎了一宿,大伯母心疼孩子,半夜把他放進來,還是被打得一連幾天走路腿腳都是瘸的。
這么好吃這么貴的牛肉灑了,爸和小江也要拿凳子打她了吧?他們會不會不要自己了?不讓自己回家,會不會把自己送回爺奶家去?霍明越想心里越慌,越慌越哭,越哭越大聲,哭得整個人都要抽起來了。
鄭嬸子正把菜從廚房端出來,在那頭聽到孩子的哭聲,還喊了一句:“小霍,有事好好說,別打孩子!”
她兒媳婦劉娟撇嘴:“怕不是孩子后媽打人吧。”
鄭嬸子白了她一眼:“你打孩子,人小江都不會動手。”
這話把劉娟給氣的,擲筷子丟碗,這是她婆婆嗎?這是人江心她親媽才對!
她正想和婆婆多頂嘴幾句,卻看到丈夫鄭龍那副冷冰冰的臉色,癟著一張嘴,死活不再開口。
江心也被霍明的哭聲嚇了一跳,跑過去張開手把她抱起來,從兜里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摔得很疼嗎?哪兒疼?我看看流血沒有,怎么哭成這樣。”
霍一忠也過來,低頭去看霍明的膝蓋和手掌,擦破了點皮,不是大事,用碘酒涂一涂就好了。
“媽,你別不要我!”霍明張嘴哭得扁桃體都看見了,雙手捆住江心的脖子,雙腳亂蹬,“媽,我不是故意的摔盆子的,你別不要我!”
江心愣住,霍一忠也定了定,這是霍明第一次叫她媽,往日里成天小江小江喊個不停,她還以為這就是她們之間的稱呼了,今晚卻突然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