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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心煩氣躁, 皆是因為她兜里沒錢了。
前兩日買了三個腌制的羊腿, 和一大包當地的干貨寄回新慶老家,算是給江家人的中秋節禮,出嫁的女兒,是要給娘家送東西的。
羊腿剛寄出去不久,她就收到了新慶的包裹,就是前陣子江家人說的六斤棉花、五斤白糖還有兩塊藍色的棉布,從郵遞員手里交到了她手上,打開包裹,里頭夾著一封短信,是讓她用藍布給兩個孩子縫身棉衣棉褲,孩子不經凍,趁冬天還沒到,得先準備起來。
江心心里很觸動,這必然是江母的主意,她怕女兒生不下孩子,那小霍的兩個孩子可能就是她以后的倚靠了,孩子跟貓兒狗兒一樣,得從小帶著、疼著,先付出,才能有收獲。
霍一忠回到家,江心把那封短信給他看,霍一忠看完,把兩個孩子招呼到身前:“過段日子,你們兩個學會寫字,就給新慶的外公外婆寫信,謝謝他們給你們寄棉花。”
“什么是外公外婆?”霍巖問。
林秀的父母死在他們出生前,霍明霍巖沒見過這兩個親人。
“我知道!就是小江的爸媽!”霍明年紀大一些,最近和附近的小朋友玩在一起,已經知道了很多親屬關系是怎么稱呼的,家屬村有的人家,如果男方父母不在了,就是請了外公外婆來幫忙帶孩子。
“外公外婆跟爺奶一樣嗎?”霍明又沉靜下來,默默看了看江心和霍一忠二人一眼。
霍一忠被問得心里堵,想起江心那個一直被疼愛長大的侄子江平,對他客客氣氣的老丈人和岳母:“外公外婆是好人,很疼孩子。”
“那外公外婆什么時候來我們家住?”霍明可神氣了,和他們姐弟玩的小孩兒家里,都不如自己家里氣派新穎,語氣里頗有幼稚的炫耀,“等他們來了,我的新房間可以給他們住!”
“你先把今天從一到十的字寫了,寫好了,我再告訴外公外婆,看他們來不來和你玩。”江心頭疼不已。
她最近在教霍明霍巖姐弟認數字,霍明學得快忘得快,霍巖學得慢忘得快,他一個人玩的時候,又能從他嘴里時不時聽到完整的數字,好像也沒忘全乎。
而他們的床自從安裝好后,江心就把三個房間安排好了,想試著培養霍明獨自入睡的習慣,誰知道到了夜里,燈一拉,姐弟倆兒又聚到他們大床上,不肯回自己房間,硬要和兩個大人睡在一起。
霍一忠想做壞事,就只能等,等兩個孩子睡著,輕手輕腳把他們抱走,才能回房抱著自己的老婆親親摸摸,做那件洞房花燭夜就該做,卻一直被推遲至今的事兒。
每當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霍家小院兒二樓大房間都會傳來江心半推拒半吟哦的氣聲。
“不行,明天我又起不來,霍明要笑話我了。”
“霍一忠,耳朵癢,不要親...”
“壓到我頭發了,唔,你輕點..”
“昨晚不是已經來過一回了...你今天訓練那么久,怎么就不會累?”
但大多數的話,都被勤勤懇懇的霍一忠堵在了嘴里,最后只剩下兩個交纏在一起的喘息聲和壓抑的低喘聲。
江心每次都堅持把門栓插上,萬一兩個孩子半夜醒來找人,發現兩個大人在床上“打架”,霍明愛說話,和人家玩的時候不小心說了出去,那就太丟人了!
反正新房建好,大床裝好,是霍一忠這陣子最順心最快活的事兒了,每天早上都春光滿面出門去,晚上帶著期待和不為人知的憨笑回家來。
日子將將從白露過到秋分,這段時間江心沒閑著,滿家屬村亂轉,偶爾還跑到人家屯子里去,兜里沒錢心里沒底,她得到處晃晃,找找機會,想辦法弄點錢。
這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霍一忠前段時間拿了張部隊家屬小學招聘后勤人員的通知回了家,因為當時在忙著弄家具的事,夫妻兩個每天都忙忙亂亂,顧頭不顧尾的,他就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了。
江心也是翻東西的時候看到的,她拿出來一看,招聘日期都過了,這霍一忠,辦事兒咋這么不靠譜。
他們兩個反復商量過,讓江心試著在當地找個班上的事情,其實江心肯定是愿意有份工作的,就算知道未來的政策走向,難道這幾年就要開始和大環境對著干了嗎?還是先茍著,不折騰自己,也不連累家人,東風一來,總有自己發揮的那天的。
等霍一忠回家吃飯的時候,她拿出那張招聘通知問他怎么回事。
霍一忠這才說:“雖然日期過了,但人還沒定下來,只招一個人,主要工作是學校和老師們的雜事,原來那個老太太退休了,空了個位置出來。”
江心問要工資多少,怎么報名,有什么要求。
“工資一個月大概二十塊錢,有糧油票。”霍一忠把自己打聽來的話告訴江心,“現在好像是一團有個營長的愛人報了名,二團團長的妹妹好像也報了名,還有個誰家的兒子女兒,一共有三四個人。”
“你們團長呢?家里沒人需要工作嗎?”江心問他,霍一忠是三團的。
“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們團長和他愛人是一對妙人,心眼兒大的,那能裝下一個水缸。”霍一忠想起張偉達團長和他愛人趙桂花趙嫂子就覺得好笑,那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歡喜冤家。
“那你幫我報個名,我去試試。”江心思忖著,后勤工作她完全可以勝任,家里得再有一份收入才行,管他什么工作,做了再說。
“我沒給你報名,就是覺得部隊應該不會考慮你。”霍一忠這才把話說出來。
“為什么?”江心愣住。
“就是...”霍一忠恨不得能把自己埋進碗里,“最終決策人是柴主任,他們今年還搞了個候選人風評測試出來,好像還要把對報名人的調查給貼出來。”
霍一忠也知道江心在家屬村已經“多”戰成名,因為是匿名評論,無論說得是真是假,大家嘴里肯定不積德,他舍不得江心被人用言語那么糟蹋,而且這種崗位,通常會優先考慮家里比較困難的人,比如一團底下那個連長的愛人,他們這種大張旗鼓的“富戶”,估計早就被排除在外了。
江心心煩,飯都不想吃了:“霍一忠,家里只剩下五六十塊錢了。”
五六十塊錢,摳摳搜搜過一兩個月可以,但為了拉電線,霍一忠兩個月工資壓在部隊,再拿到錢的時候就得到十一月了,總不能等下雪了再來準備過冬的東西呀。
霍一忠也沒辦法,他只有工資這項收入來源,只好說:“要不咱們再省省?”
江心拿著筷子不動,看著兩個好不容易養起一點兒肉的孩子,怎么樣都不能省他們的口糧。
不行,節流是有限的,還是得開源,她得動動腦子。
下午鄭嬸子和苗嫂子過來,幫她給霍明霍巖裁棉衣棉褲的時候,江心說起家屬村小學招后勤這件事。
苗嫂子撇撇嘴:“小霍說的,是一團小周連長的愛人玉蘭吧?”
“嫂子你知道她?”江心手笨腳笨地幫著穿針引線,這種精細活兒好難啊!
鄭嬸子少去村口家屬樓,和那邊的小媳婦兒們不熟,但苗嫂子因為和來順有往來,時不時會去一趟,估計就知道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