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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門,嚷得恨不得整個家屬村的人都聽到這人是小偷,不少人家都探出頭來看,見一個小孩兒追著大人罵,議論紛紛,這霍家的姑娘才幾歲,就這么英勇啊!
那人也不敢真對霍明怎么樣,他知道自己此時敢輕舉妄動,后頭在家屬村就要抬不起頭來了,大人打孩子,多丟人,還要臉不要,但拿到手的便宜就是不肯放下,扛著兩塊木板跑著走了。
霍明追不上,喊了好多句小偷,才氣喘吁吁地回家。
江心是聽前頭黃嫂子說的,才知道霍明竟然追著一個大人跑出去了,對方還是個成年男人,嚇得她把鍋鏟丟下,跑到門口去看霍明,謝天謝地,人還是好好的坐在門口,那種又氣又急的情緒一下子涌上了心頭。
“不是不許你一個人出門去的嗎?!”江心頓時理解了被孩子惹氣了想動手的心情,現在她就想打霍明屁股。
霍明坐得直直的,像條忠誠的看家犬,聽了江心的話,轉過身來,好像有點害怕江心生氣,怯怯道:“有人偷我們家的東西。”
發怯的霍明讓江心迅速冷靜下來,她慢慢在心里數到十,壓下那陣驚怒,才開口:“過來,我看看挨揍沒有?”
“沒有!”看小江好像不生氣了,霍明又神氣起來,“我記得那人,住村口的,不是我爸的戰友!”
小人精,這兩個月倒是把家屬村的上下都記熟了。
“弟弟呢?”江心拉著霍明仔細看,皮都沒破一塊,心里擰緊的發條才松下來,又問霍巖在哪兒。
“在鄭奶奶家。”霍明又坐到門口的小板凳上,她要看好家!
“有人偷拿東西,你就喊我,我去說他。別自己追出去,你個小孩家家的,人家不用兩拳就把你放倒了,多危險。”江心后怕地抱了抱她,“要聽話,知道嗎?”
“知道了。”小江沒罵她,但也不贊同她,霍明有點點輕微的挫敗,她還以為自己能得到一個表揚呢。
江心頭疼,要和霍一忠說一說,霍明性子太猛了,得恰當收一收。
晚上霍一忠回來,江心和他講起霍明的事,表示很擔憂霍明若是一直逞一時之勇怎么辦,得讓她對危險的人和處境有一個理智的判斷,不然容易闖禍,或者被人利用。
沒想到霍一忠倒是快活:“不愧是軍人的女兒!熱血,鐵血!不向惡勢力低頭!”
江心感覺自己年紀輕輕就要被這兩父女氣出高血壓了,她擰著霍一忠的耳朵:“你給我正經點,霍明現在多大多高?能提起一桶水嗎?你以為她是你,練武摸槍十幾年,放倒幾個男人不在話下?”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你交代,你怎么和她媽交代?你這個當爸的給我靠譜一點!”江心恨聲說道!
霍一忠在黑暗中看著身邊兩個已經熟睡的模糊的小身影:“她媽才不需要我和她交代,她自己都不要孩子了。”
江心干了一天的活兒,本身就累得腰痛,被霍一忠一氣,簡直要睡不著:“等過陣子閑下來我就教這兩個小的讀書認字,讓他們知道忠孝禮義信和危險這幾個字是怎么寫的。”
霍一忠想,你教就教,可不能把她的血性給磨滅了,轉眼又想,或許霍明以后當兵也不錯,女兵多好,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須眉,忠于部隊,報效國家。
自己想得美滋滋地睡著了,剩江心一人在黑夜中翻來覆去地操心。
第二天一早,江心頂著兩個黑眼圈,等來了她的大救星:蔡大姐和她的兩個堂親。
蔡大姐的兩個堂親看起來很老實,自己擔了兩個空擔子來,細心地跟江心算好瓦片的數量,幾乎都拿光了,江心不想費心和他們一片片地對,讓他們全擔走,也懶得防范別人偷拿,就要了個整數,八塊錢,對方沒想到比預計的便宜了兩塊,沒口子地說謝謝江嫂子。
江嫂子大方仁義,又給他們送了幾塊木板:“拿回去用吧,回去的時候避著點兒人走。”
柴主任不派人來盯著,到時她就說被人偷了,數量對不上,讓柴主任自己滿家屬村搜去吧。
這都叫什么事兒!
家里搭滿了腳手架,二層拆掉,露出個沒有屋頂的屋子,幾個師傅開始綁鋼筋條架木板,旺師傅拿著一個滿是黃垢的水壺在喝茶,指導那四個人如何綁鋼絲條。
江心煮了一鍋綠豆湯,掛在井下放涼,讓他們下午四五點喝。
這幾個師傅對江心準備的吃食那是一個比一個滿意,一頓頓全都吃個精光,個個夸江嫂子是個實在人,該放的油,該下的糖,一點沒少,他們也只有過年才能吃得這么好。
江心想,我又不是真的母老虎,你們吃飽了沒怨言,才會舍力氣給我干活,我還指望在處暑前住上新房子呢。
就連和江心有過口角的旺師傅對吃的事情上沒有牢騷,要知道他們大林子屯生產隊摁手印那天,江心還為難他了,一定要在條子上寫明,旺師傅不得在風水上做出對主家不利的事情,否則按工錢標準,加倍賠償。
旺師傅走南闖北多年,哪能不知道這些江湖伎倆,遠的不說,三十年前他們屯兒就有個人,起房子時得罪了一個老師傅,克扣人家工錢,那老師傅也是缺德,打死一個癩□□釘在人家的主房梁上,那家人不知道這件事,住了進去,不到一年,家里的人就輪流生病,死了兩個孫子,最后花大錢請了一個風水先生來,才把這段怨氣和冤氣給化開,可那時那家里已經走了兩個男丁,再也活不回來了。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旺師傅還叫狗旺,那時他是個十幾歲的小伙子,他的師父就教他,這種傷陰騭的事絕對不能做,幾十年來他和主家有過大大小小的爭吵,也沒敢動這種歪腦筋。
旺師傅真覺得冤,他一個老人家知道這種舊黃歷,怎么江心一個年輕媳婦也知道。
江心提這個要求時,他都震住了,最后才不情愿承認這娘兒是個狠的,摁了手印,自行發了毒誓,江心才放過他。
作者有話說:
今日雙更
第67章
霍家改造的事情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江心每日都要防著孩子們進出這些地方,一方面是防霍明霍巖,一方面是防其他有好奇心愛玩的孩子。
這幾天下來, 霍家姐弟倒是交了幾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 在門口都能瘋玩出一身汗。
霍一忠每日下班到家, 時不時也會帶一兩個想看進度的戰友回來, 他們看著打滿了腳手架的屋子,簡直無處落腳,無一不打趣他:“一忠好心思啊!”調侃他花錢花力氣干這種可能不討好的事兒。
這兩日江心總覺得少了些材料,直到地板鋪好,旺師傅故意在她旁邊自言自語:“到了十月中, 估計就要下雪啦, 一下雪就潮濕,可得準備點兒草垛啊!”
江心這才想起墻壁的防水涂料和防水層,又好聲好氣地對旺師傅求教:“現在買這些還來得及嗎?”
旺師傅倒也沒端著:“我就會調,不過貴, 你買嗎?”一副等人求他的樣子。
江心能有什么辦法,只好認了栽, 給旺師傅掏了二十塊錢,讓他把一樓二樓全都涂上。
她當然知道旺師傅肯定從中間賺了些,這回她不像計較工錢那樣計較防水涂料, 兩人說好要是后頭屋子漏水滲水, 他得回來返工, 不能再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