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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喜歡嗎?”江心把霍巖豎著抱起來,“喜歡這里嗎?”
可霍巖只是喔喔亂叫,手舞足蹈的,不回答江心,和霍明搶她手上的東西。
江心親了親這兩個小光頭,他們接著路過一片金黃色的向日葵農田,壯觀又美麗,她心情又好了一點,由衷地希望自己能喜歡這里。
汽車開了一個半小時,果然如霍一忠所說,只有上了一個長坡,其他全是平地,一路平坦。
到家屬村時,若不是村口立著一個“家屬村”的牌子,第一眼還真發現不了這里有個路口可以進去。
村口離霍一忠分的房子有七八分鐘的車程,他們到的時候,恰好大家都在午睡,外頭太陽大,平時籃球場那一帶坐著好多人,現在都沒人在,只有白花花的太陽光照在唯一一片水泥地上,籃球場周圍有幾顆高大的綠樹,樹干投下一大片陰影。
江心遠遠地只看到一排兩層的房子,有的是平房,有的似乎是三角瓦房,近看每個房子都帶了個院子,偶爾有母雞咯咯聲傳來,很平靜的家屬村,是她想象中的田園場景。
汽車兵和警衛員直接把他們送到了房子門口,警衛員還下車幫忙把行李搬下來,朝著霍一忠敬個禮就要去歸還汽車了。
警衛員姓嚴,是個平頭小伙子,也是部隊給霍一忠配的警衛員,他和江心說:“嫂子,營長要是沒空,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去辦。”
江心搖頭,目前沒有,給他和那個汽車兵一把糖:“今天辛苦你們了。”
霍一忠朝他點頭,小嚴接下糖果,謝了嫂子,就上了汽車,把糖給了汽車兵:“新嫂子還挺客氣的。”
霍一忠拿出小嚴剛交給他的鑰匙,開鎖,打開眼前的那扇竹門,那是烤過的老竹做的門,推開的時候,“吱”一聲,很輕,不算刺耳。
他們把行李放在外頭,人先進去了。
分給霍一忠的正是老舊的灰瓦房,屋頂是個三角形,有兩層,一樓有三個房間和一個正堂,吱呀作響的木樓梯藏在正堂的左側,往上爬,說是二樓,不如說是個大閣樓,閣樓用木板鋪著,長久沒人清理,已經結滿了蛛網和一些蟲窩,江心看了一眼就下來了,沒踏上去,也不讓霍明和霍巖上去,有的蛇蟲鼠蟻專挑孩子咬。
四人在一樓看了一遭,只有一個大房間能用,其他兩個小房間不是太小就是太暗,其中一個不知什么時候積了水,已經潮濕得長青苔了。
廚房倒是寬敞,窗戶也大,可惜窗戶沒有遮擋,估計到了冬天寒風呼來,連火都燒不起來。
水井是臟污的,要清理沉淀,現在不能用。
院子面前有塊大大的空地,長滿了雜草,江心剛看到其他人家似乎用來中青菜了。
洗澡房原來是木頭搭的,里頭一股霉味,角落長了一排小蘑菇。
一樓能睡人的大房間里放了個木柜子,和一張兩米大的木床,霍一忠說這是部隊給配的家具,江心側耳一聽,聽到一陣刺耳的蟲啃木頭的聲音,蹲下一看,發現不論是柜子還是床,都被蟲子給蛀了。
兩個孩子到了新地方,一開始有些拘束,都待在大人身邊,等摸熟了這所房子的所有結構,就開始瘋跑起來,除了被禁止上二樓的閣樓,就連院子里的雜草都被他們給踩斷了一小片。
江心長嘆一口氣,想坐下,才發現連個凳子都沒有,她對著霍一忠苦笑:“先收拾一下,不然晚上都沒地方睡覺。”
夫妻兩個只好挽起褲腿,把門口的行李搬進來,放在廚房旁邊整理出來的空地上,一起把大房間的床和衣柜搬出來曬曬太陽。
霍一忠到隔壁鄰居鄭團長那里借了兩個水桶,在他們家的井里挑了兩桶水回來,江心拿著霍一忠原來破了個洞的背心當抹布,把床和衣柜全都擦了個遍,聞著還是有些味道,但好歹沒那么重了。
床是空的,得她們自己準備床單,江心讓霍一忠趕緊找地方買席子,江母當時好像給她準備了床單,先找出來用。
霍一忠先把江母準備的新床單翻出來,穿好鞋,帶上錢:“附近有老鄉會用白蘆葦織席子,我去問問。”
江心給他交代了尺寸,看了看兩個在玩鬧的小孩:“順路看看有沒有菜,買一點,有肉最好。”
霍一忠領命去了,江心拿著借來的掃把把房間客廳和廚房都掃了一遍,就連頂上的蛛網都掃干凈了,白墻上還有一些積年的茶色水印,去不掉了,有的墻皮掉下來,露出墻壁大塊不規則的石頭。
江心站在客廳門口,看看太陽的方向,還好,是坐北朝南的房子,至少整個屋子是明亮的,屋內也能照射到一部分陽光,就是需要人力維持,還需要調整,大大的調整。
“霍明霍巖過來,別在太陽底下曬太久。”江心把人叫進來,又翻出他們的玩具給他們玩。
話剛落音,就聽到一把蒼老的聲音在外頭問:“小霍家里住人啦?”
第50章
兩個小孩一聽外頭有人喊話, “咻”一聲,嚇得往江心身邊跑,江心好笑, 摸摸他們的小光頭, 怎么一下子又變膽小了?
霍一忠出去后, 竹門沒鎖, 是半掩著的,江心牽著兩個小的走過去,打開門,門口站著一位老人家,她背上還背著個睡著的小孩。
江心看著這老人家, 個子不高, 微微駝背,頭發黑白相雜,打了補丁但洗得發白干凈的衣服,臉上的皮皺起來, 不笑也是一臉紋,有些像她上一世的奶奶, 嗓門大,但慈祥,江心對老人家有了先入為主的好感。
還是老人家先開的口:“是小霍的新媳婦吧?”
江心點點頭:“嬸子您好, 我姓江, 叫江心, 您叫我小江就好。”
“好好好,小江啊, 歡迎你啊, 以后我們就是鄰居了。”老人家笑瞇瞇的, 說話嗓門不小,抬了抬背上的小孩,從后頭遞過來一籃子剛摘的青菜,豆角蘿卜和油菜,還帶著泥土,蓬蓬一籃子都是,“你們第一天來,忙著弄房子,這是自己種的菜,拿去吃。”
江心忙雙手接過,又讓老人家進來。
老人家也沒客氣,鄰居竄門就是這樣隨意,背著孩子進了門:“我夫家姓鄭,我本姓金,小霍他們都叫我鄭嬸子,我就住你院子對著的這頭。”
江心叫了句鄭嬸子,又說:“那您和我媽是同宗,我媽也姓金。”她說的是江母金小翠。
“哎喲,那可真巧了。你媽是哪里人?”鄭嬸子笑得皺紋四飛,好像和新鄰居又更熟悉了點。
兩人聊下來,發現鄭嬸子一家是太湖邊上的人家,因為兒子當兵一直駐扎這里,媳婦要上班,她過來幫忙帶孩子,不然按照鄭嬸子的說法,她現在還在太湖里劃船摘棱角呢。
“叫鄭奶奶。”江心找了個地方把鄭嬸子的東西放下,讓霍明霍巖叫人。
鄭嬸子解開身上的綁帶,把后頭還在睡的孫女抱在懷里,看著在一旁玩的兩個孩子:“小江啊,這就是小霍前頭的那兩個孩子吧?”
江心有些不自在,霍一忠再婚這件事在駐地也不是秘密,她就虛虛點點頭。
鄭嬸子倒也沒說其他什么:“原來這倆兒孩子的媽帶著他們來過,我見過一回。當時小霍沒分房子,他們就住在村口那棟探親家屬樓里,有好幾個隨軍連長的媳婦帶著孩子都住那兒,聽說她和幾個連長媳婦都吵過架,住了不到十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