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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不快,還有什么不明白,就是隔壁肖大姐原來說要介紹給欣欣的離異軍官,不是已經拒絕了嗎?怎么又牽扯上了?現在欣欣還收了人家的東西,讓人誤會了可怎么好?
這個肖大姐,盡是給人出難題!
江母也不見得高興到哪里去:“你們接觸多久了?”
“也沒多久,就說過幾次話。”江欣吞吞吐吐的,更讓人懷疑。
“欣欣,這件事,咱們得商量,不能亂收別人的東西。”江母點點她額頭,又舍不得用力,“女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小恩小惠。”
“知道了媽。”江欣吐吐舌頭。
江父還想說什么,想了想,又不說了,肯定是那個霍營長太油嘴滑舌,哄了單純的欣欣,才讓欣欣為他說好話。
江淮洗了澡出來,挨了守在水房門口的小妹一記擰:“留下我一個人面對辣椒水老虎凳,你不是個忠誠的好同志!”
“小妹同志,冤枉啊!”江淮夸張地發出嘶嘶叫聲,“爸媽舍不得打你,他們發起火來可是會揍我的!”
“罰你給我燒熱水洗頭!”昨晚在火車沒條件洗澡洗頭,江欣出了一身汗,身上全都黏黏的。
萬曉娥聽著這兩兄妹嘀嘀咕咕,覺得好笑,走過來說:“小妹,用剛曬好的這桶水洗澡,先沖一下。”
筒子樓的人為了節省煤塊,到了夏天,家家戶戶都會裝一兩桶水放在過道里,讓太陽曬幾個小時,到了下午就可以直接洗澡,不用再燒水了。
江淮幫她把水提到水房:“小妹同志,我要回去接受爸媽的辣椒水了。”
“活該,誰讓你剛剛跑那么快!”江欣對他做了個鬼臉。
果然,江淮左腳剛踏進家里,老江就讓他坐下,好好交代欣欣和那個營長的事。
“爸媽,冤枉啊!”江淮覺得自己真不該多嘴,“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又嘟囔著說,“欣欣不說,我都不知道。”
“你好好說,見面就見面,怎么還能要人家東西?”江父最不樂意,他的幺女好不容易才從離婚和流產的事情中緩過來,這要是再遇上一個不靠譜的,他們絕不能同意!
于是江淮就把昨天在火車站怎么遇到霍一忠,三人怎么一同回新慶,到站了霍一忠又是如何堅持要他們拿這些東西的事情交代清楚。
除去了他們兄妹敲詐趙洪波的事,江淮把昨天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全都說了。
“爸媽,那個霍營長不油膩,挺正經的一個人。”江淮替霍一忠不忿,“人家還上過戰場,殺過敵人呢,是個英雄。”
“對了,他這回出任務,手受傷了,還打了石膏。”看起來有點可憐,江淮想起那個單手提行李的可憐背影。
江父和江母追問道:“嚴重嗎?”
當父母的就是這樣,無論這事兒成不成,但對方若是身有殘疾,條件再好,來和江欣相親,他們也介意。
“他說過兩天,等拆了石膏就好了。”霍一忠是這么和他說的。
“那他對你妹妹態度怎么樣?”江母問。
“挺好的。”江淮沒處過對象,他覺得霍一忠對他們兄妹都一樣友好,沒有區別對待,而且對他的好奇心有問必答,是個好人。
江父江母看這個愣頭青兒子問不出什么東西來,只好讓他去擺桌子,讓大兒媳婦炒菜吃飯。
“你下午去探探肖大姐的口風。”江父趁著大家不注意,交代江母。
江母點頭,臉上有些憂慮,這可是她巴心巴肝養大的女兒。
江欣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的,人也舒爽了很多,見家里人都盯著她,臉有點熱,看來和霍一忠相親的事情,還是在江家掀起了波浪。
她有些糾結,要不要把事情再說徹底一些,一步步讓江父江母看到她的決心。
可接下來他們都不再提這件事,讓江欣覺得自己再把話頭提起來,就顯得很奇怪。
吃了飯,江淮背著他的新背包跑得比兔子還快,江欣洗了碗,定了個時間,和江母說:“媽,我下午還得去找趙主任,到碼頭把昨天買的布接回來,您到點兒了就把我叫起來。”
江母答應:“昨晚在火車上沒睡好吧?快去睡,到時間了媽就叫你。”
“對了,大嫂,這回我們進了一批粉色和藍色的的確良,下午登記入庫。你看筒子樓里誰想做新衣裳的,明天一早就能去買。”江欣想起這個,轉頭對萬曉娥說。
萬曉娥眼睛一瞇:“行,我就下樓和她們說說,上回小張還問我來著。”
到了時間,江欣起來,頂著夏天下午熱辣辣的太陽,熱出一身汗,去找趙主任,趙主任騎了供銷社的自行車,載著她,兩人一起去渡口,找了兩個挑工,一人八毛錢,把十幾匹布挑了回來。
兩個挑工都是底下縣里來討生活的男人,大字不識,只能賣苦力,八毛錢跑兩趟,熱得一身是汗水,江欣把錢結了,和他們說:“門口有個公共洗手池,兩位大哥去洗個臉,涼快涼快。”
挑工們點頭哈腰:“姑娘下回有活兒記得還找我們。”
“我叫李老四,他是我本家阿才叔。”一個年輕嘴快的挑工見江欣面善,臉上露出懇求的笑容。
江欣不忍:“好說好說。”又把他們兩人的名字記在本子上。
回到供銷社,李水琴和王慧珠上前來,問她這趟省城之旅怎么樣。
江欣掏出兩條新帕子,給了她們一人一條。
“江欣,你可真大方!”王慧珠小眼睛笑得瞇起來,“謝謝了啊!”
李水琴臉皮薄,拉著江心小聲說:“明天你早點來,我給你帶老家的米糕。”
江欣笑:“琴姐,你也太客氣了。”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