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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眉膝蓋受傷很嚴重,以后都不能騎馬跳舞了。郝夫人聽了心疼得哭了起來,郝眉倒覺得不一定,她都活了過來,這一點小傷,應該也能好。
她更擔心郝斯年,畢竟他身處敵營,不知道會遇上什么。
是順風順水,還是危機重重?郝眉都不知道,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好好養病,爭取把自己的腿養好,以后還能騎馬跳舞。要知道對于郝眉來說,她可以不買漂亮衣裳不畫狀,但不能不騎馬跳舞。
郝眉最為人所稱道的是她風一般奔馳的馬,與她蝶一般輕盈的舞步。胡旋女,胡旋女。心應弦,手應鼓。弦鼓一聲雙袖舉,回雪飄飖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千匝萬周無已時。詩詞只能說明她舞姿曼妙的萬一,甚至可以說:人間物類無可比。
郝眉曾經在廣泰帝三十歲萬壽節上跳過一次胡炫舞,她籌備了很久,排練了很長時間,終于在萬壽節上獻了出來,指望她的丈夫能夠喜歡。
廣泰帝是一個很合格的皇帝,簡單地說,就是他喜怒不會形于色。當時他當著眾人的面,很高興的樣子,賞賜了很多東西。還夸獎了她。但到了夜里回了宮,卻把陪她跳舞的宮女們全部杖斃,接著罰了她禁足。
郝眉后來才知道,原來對于漢人女子來說,歌舞不是大家閨秀的所作所為。郝眉喜歡跳舞,不讓她跳舞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只能夠偷偷摸摸藏在屋子里,自己輕聲哼著調子,跳上那么一段。腳上好像帶著腳鐐一般,沉重得邁不開步子。后來時間太長了,一點點磋磨下來,她也不會跳舞了。
這輩子郝眉覺得自己應該沒有什么機會再嫁給廣泰帝了,她也不可能再愛上別人,所以并不用再去遵守漢人的規律。該跳舞跳舞,該騎馬騎馬,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她乖巧地按照軍醫的囑咐,喝藥換藥痛痛快快絕不推辭,合理地運動,加快傷口愈合的速度。就連郝夫人給她帶來了奇奇怪怪的偏方補藥都照喝不誤,眉頭都不皺一下。
大概就在她回到燕北之后的半天,郝斯年就回來了。據說郝斯年以一己之力剿滅了全部殘黨還活捉了匪首西夏王。
郝眉大喜,連忙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郝夫人被她嚇死了,連忙撲過去按住她不讓她亂動再牽扯到傷口。還是郝眉更快一步,緊緊地抓住前來報信小兵的衣袖:“那阿徹呢?阿徹在哪里?快跟他說我受傷了要他快過來看我!”郝眉眼珠子一轉,“算了,我去找他,哼,我這回可吃了不少苦。我至少要許三個愿望!”
報信小兵有些為難:“……這恐怕不行……”
郝眉不高興了:“怎么?我看看他還不行了?”
小兵皺著一張臉說道:“小將軍傷勢嚴重,已經被監軍大人帶回去請太醫了。一直昏迷不醒,回來的時候都是被監軍大人抱著回來的。”
這下子郝夫人也顧不上按著郝眉了,徑直出門去尋郝斯年去了:“我可憐的孩子!才這么大就……”
郝眉扯著小兵,拿眼睛瞪他:“你快點背我去找他,不然的話,我就要了你的小命!”小兵不敢違背她,只能不顧男女授受不親,在床榻前彎下腰將郝眉背了起來。
小兵自己還是個孩子,臉上一團孩兒氣,力氣也小。郝眉到底是個人,幾十斤的東西背著,把他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郝眉顧不上他,心里滿滿的都是受傷昏迷的郝斯年。她是自私的,除了她重要的人,其他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小事情。比如帶著她一路趕回來的驛館主人,再比如這個小兵,她甚至都想不起來給他們說一句謝謝。
像長生這樣的,從京城派下來的官員,不管大小,咱們都叫他欽差大臣。地方官員不管是不是比他功勞大或者是不是比他品級大,都要對他們恭恭敬敬關懷備至。因為他們害怕這些“欽差大臣”會在皇帝的面前說自己壞話。就是不能美言幾句,就是實話實話,都比他們肆意誣賴胡言亂語強。
長生住的,當然不是驛館,而是一棟五進的大宅院。這宅院是郝大將軍特意找來安排這位“天使”的。務必讓長生住得舒心,這樣自己才能放心。
小兵背著郝眉到了地方,卻逡巡而不敢進。郝眉知道他人微言輕,自己去喊門:“我乃郝家大小姐,前來拜見監軍大人!”門房機靈,一聽是郝家大小姐,連忙開了門讓他們進去。他剛才可看見了,他們家大人,抱著人家郝家的小將軍,心疼得跟什么樣的,急三火四地找太醫,那一定是大人的心頭寶。心頭寶家的大小姐,可不能阻攔,一旦惹怒了人家,人家跟她家哥哥如此這般說一句,她家哥哥再跟他們家大人這般如此地說一句,他準沒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