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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物證俱在,盛偌無話可說。
入學那天妹妹肚子疼不愿意去學校,盛偌見她額頭不停冒冷汗痛得面色慘白,心疼不已,于是讓妹妹好好休息,獨自前往學校辦理入學手續。
別人家剛升初中的小孩都是竭盡所能撒嬌讓家長接送,而她們家則截然相反。她擔心妹妹路上不安全,妹妹卻死活不讓她接送。當時盛偌還為自家妹妹比一般同齡人更加獨立自主而感到自豪,如今回頭看,只覺得唏噓不已。
其實可疑之處絕非無跡可尋,每學期一次的家長會,盛霖恰巧都會在前一兩天開始生病,不是發燒就是拉肚子,然后理所當然地缺席。盛偌太信任妹妹了,心思都放在照顧妹妹上,絲毫沒有把過去兩年半內的巧合聯系在一起。
被欺瞞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對方還是你的親人,痛感只會加倍。
似乎是感覺到盛偌的視線,盛霖小心翼翼地抬頭偷瞄了她一眼,專門定制的黑色美瞳蓋住了漂亮的藍眼睛。
盛偌突然明白了妹妹為什么要吃力不討好地戴假發戴美瞳,有點心酸,更多的是替妹妹難過。
語氣不自覺軟下來:“陳老師,小霖她確實天生金發,我們家有點特殊,母親是中|國|人,而父親是英國人。”
她從手機相冊里調出一張照片,一位容貌迤邐的中年婦女和一位一看就是歐洲面孔的男人親密地靠在一起,與中年婦女的長相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輕女人站在他們前面,伸胳膊的動作看起來應該是在舉著自拍桿。
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照片里雖沒有盛霖,但那年輕女人正是盛偌。
班主任驚訝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盛偌,對盛偌那番話的懷疑徹底消除:“染發一事是我誤會了,學校沒有明文規定不許戴假發,但學生還是應該以樸素為主,大家都是一樣的。”
這是在提醒她最好不要再戴假發上學,沒有直接戳破也是顧及盛霖的顏面,盛偌能猜到班主任的良苦用心。班主任或許是覺得盛霖戴假發是因為不想被同學們看作異類,所以戴假發然后和諧地融入集體。
這些可能是盛霖戴假發的動機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班主任永遠不會知道,說出來只會讓盛霖覺得難堪。
盛偌干脆將錯就錯,順水推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霖戴假發上學,以后我會注意的,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注意點就好。如今這個時代金發在國內也不少,不用擔心會因為發色的問題而遭到排擠。”班主任看著盛偌,話卻是說給一旁的盛霖聽的。
過了剛開始打電話時那個怒火沖天的勁兒,班主任的態度又恢復到往日的溫和,解決完一件事還有另一件同樣重要的事。
她招招手,一個小腿肚處纏了幾圈紗布的小女孩低著頭怯生生地走過來。班主任將小女孩輕輕推到盛偌跟前,語帶譴責:“不過你妹妹違反校規在教室里打架倒是真的,她腿上的傷就是被你妹妹推到地上后,被桌腳的金屬劃破的。”
班主任將事情的經過給盛偌簡單說了一下。
起因是盛霖大課間時收到一個郵寄到學校的包裹,紙盒外沒有寫寄件人,盛霖好奇地拆開,里面是一個厚皮硬殼筆記本和一個長方形的深藍色錦盒。
本子的整體風格十分復古,封面印有瑰麗的暗紋,中央是一行燙金的英文字體,最頂端還有一根絲制的書簽。錦盒里的則是一支順滑精致的鋼筆。兩樣東西看起來平淡無奇,然而細節之處無一不透漏出其與眾不同的金貴。
盛霖看到東西后臉色陰沉下來,她猜到了東西的來歷,毫不猶豫地將這兩樣昂貴的高檔產品丟進教室墻角的垃圾桶,棄之如履。
她絕不接受來自那個自稱是她爸爸的男人的討好,收下就等于變相地臣服。
坐在最后一排的張芝碩趁同學們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撿起垃圾桶里的本子和鋼筆。
這件事很快被盛霖發現,她想要回來,張芝碩卻死死護著不肯給:“你不是扔掉不要了嗎?”
“你管我!還給我!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盛霖的耐心很快告罄,懶得廢話直接上手搶。
拉扯間本子被撕爛,盛霖眼眶都紅了,憤怒地推了張芝碩一把,狠戾的模樣像是一頭嗜血的惡狼,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狠狠地揍張芝碩幾拳。
其他同學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妙,紛紛上前拉開她們,有的架住盛霖,有的去喊了班主任來。
張芝碩往下倒時兩只手驚慌地亂揮,無意中抓住了盛霖的假發,盛霖極力掩藏的秘密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曝|光。
盛偌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小霖,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快跟同學道歉。”
盛霖偏過頭去,滿不在乎道:“又不是我的錯,誰讓她拿我的東西。”
“就算你想把東西要回來,也不應該用搶的。如果你能和顏悅色地跟同學說明白,我相信那位同學會還給你的。”盛偌將妹妹推個圈面對張芝碩,“不要找任何借口和理由,是你動手在先,要不然這位同學也不會受傷,快跟人家道歉。”
憑什么要她道歉?一個一個的,都用失望的眼神看著她,她活著就是個累贅,誰又能體會她的心情?盛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