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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拉西扯之后，我們還是回歸到原來的話題，說說醫生這個職業以及與醫改關聯的事情。這本書所描述的故事，可能會被一些人誤解，也可能會被同行誤解，畢竟書中描述的故事中不光彩的占有一定的比例。我絕非要丑化醫生的良好形象，恰恰相反，這些故事從側面說明醫生不容易，甚至壓力很大，得職業病不在少數。我這么說，有些醫院出現醫生患抑郁癥跳樓自殺事件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有個朋友才華橫溢，屬于足智多謀的那種類型。他從參加工作起就從沒有“安分”過，換工作、炒老板魷魚是他的家常便飯。最近聽說他又換工作了，原因是他看不慣老板的做派。

這個老板年紀不大，四十郎當歲，正是干事業的好年華。此人能言善辯，頭腦不是靈光而是十分超前，他先注冊了一個公司，然后又先后開設四個分公司，包括一個培訓學校，他自任總裁。整個公司實際工作人員加起來不足二十人，不到三十臺電腦，一個比一個陳舊，桌子一個比一個邋遢。用我那位朋友的話說，二十幾個人，每人一桿破槍，整天規劃如何翻身鬧革命，異想天開欲闖天下，不但要吃下本省同行，還要打敗全國同行，最終沖出國門，走向世界。

這個奇葩公司規矩繁瑣，凡是大公司有的職位他們全有，凡是大公司沒有的，他們也有。總公司干活的人加上他自己不到四個，可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總裁辦秘書、人力資源部部長、后勤部部長、財務部部長一應俱全，名頭實在嚇人；再比如手下的學校，總共5個人，理事長由總裁親自擔任，下面有校長、副校長、教務部主任、外聯部主任、辦公室主任、總策劃師、高級講師、高級助理等等。

不僅僅是名頭嚇人，辦事規矩更是奇葩，一件破事，幾個人合計完辦了不就行了嗎？不行，你得先拿出計劃，然后交給上級領導討論審批，再報公司一把手審閱，最后呈報總裁定奪，這個程序走下來，沒有兩三個工作日解決不了問題。

更令我這位朋友頭疼的是，“總裁”總是把自己放在塔尖位置，將總裁與總統劃等號，認為手下所有人都沒有頭腦，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招聘的條件是，必須是本科以上的，長相甜美好看的，年齡二十二三的，因為人家總裁雖說只念過高中，但憑著堅強的革命意志自學成材，不僅拿到了研究生文憑，而且還拿到了博士學位證書。這樣的高級老板對下屬文化程度要求苛刻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個老板有一個時下最流行的愛好，喜歡在工作群里發雞湯文，每天最少一條，內容尖銳刻薄，不難聽的話不說，不讓你罵娘的語言不用。比如有這么一個段子，題目叫《要么全力以赴的干，要么早點滾蛋！》，詳細內容不說，只摘錄幾句以饗讀者：

“要么全力以赴的干，要么早點滾蛋，在任何一個位置混日子遲早會有人拿你開刀，你要明白，做企業不是做慈善，如果你愿意被慈善，我建議你去要飯。”

這么一小段文字，我們就知道這個老板多么奇葩。在他看來，所有員工都是沒有頭腦的人，都是想來混飯吃的人。這樣的老板喜歡和員工交流，但交流的過程實際上對員工來說是個慢性自殺的過程，因為他在和你交流的過程中，你只能聽他趴趴亂講而絕不允許你插言，如果你插言就離滾蛋不遠了。

這樣的奇葩公司自然很難留住真正的人才，應聘的大學生每天都有，走一批來一批，結果是，整個公司除了那位天天給老板擦桌子拖地板、洗衣做飯的女人力資源部部長兼后勤部部長和女財務部部長，其他員工工齡最長均不過半年。

扯這么一大段，只是想說明一個問題，做任何事情一定要切合實際，可以想得高些遠些，但千萬不要太離譜，你畫個彩虹說：親愛的員工們，那是一座彩虹橋，讓我們擼起袖子加油干，爬上那座彩虹橋！結果呢，即便你累死也爬不上去。你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高，別把員工當傻子。認為自己聰明的人其實是十足的傻子，認為自己是傻子的人其實很聰明。一個敬業的醫生，不會貪圖名利到處張揚，要知道口碑是老百姓給你的，你自己給自己立下的豐碑往往會變成埋葬自己的墓碑。

讀者朋友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臨江醫院神經科主任“馬跳槽”事件，這個馬跳槽帶領六十多個病人和全科醫生、護士集體跳槽事件的確很奇葩。換個角度來理解，假如臨江醫院醫療環境好，那么病人絕不可能同意集體轉院；假如醫院制度完善、醫護人員薪水令人滿意，出走的醫生護士也絕不會冒這個風險；假如臨江醫院能夠超前化解矛盾，也不會使集體事件演變成事實。再假如，馬跳槽不是醫生，不是什么神經科主任，而是某公司職員，那么跳槽還是可以理解的，也可以用“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理由來搪塞別人，安慰自己，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向低處流。但是馬跳槽不是公司員工，而是一個有正規職業證書的醫生，接受過高等學歷教育，屬于特殊群體的工作者，從這個角度說，任何理由都不是正當的，其行為必將被口誅筆伐，臭名遠揚。

死去的戴天明是個專家、教授，在業內有很高的威望。假如他能夠正確給自己定位，心不浮，氣不躁，不為名而生，不為利而活，潛心鉆研，一定會成長為像古俊峰那樣的人，可惜的是他被名利所困，被美色所迷，最終斷送了卿卿性命，斷送了自己的美好前程，也斷送了一個幸福美好的家庭；在鐵窗里的卜賢玉如果不忘農民之本，靜心從醫，遠離燈紅酒綠的生活，珍惜千古難遇的婚姻，正確使用手中的權力，也不會將自己送進監獄，從此過著非人生活；擁有善良本分丈夫的焦嬌，如果不是在紅塵中玩穿越，在享受中求富貴，也不至于身敗名裂，為人所不齒。

其實，很多時候沒有假如。我們不可能在自己設置的“假如”中生活，滾滾紅塵中，我們的生命如同一粒塵埃，我們只能學會堅強，學會在各種環境中生長、成熟，最終有一個良好的歸宿。

做人如此，做醫生更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