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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醫(yī)院再一次迎來新一輪的人事調(diào)整。十八個羅漢中，除了已經(jīng)退休的中藥房總藥劑師，外號“白頭羅漢”李秒、耳鼻咽喉科主任，外號“長腿羅漢”潘經(jīng)理、婦產(chǎn)科主任，外號“大耳羅漢”秦朝陽、泌尿科主任、外號“大嘴羅漢”盛強外，又有兩個羅漢因身體原因提前退休，一個是肝膽胰科主任，外號“大肚羅漢”杜大海，一個是眼科主任，外號“大眼羅漢”王寶玉。這些羅漢退休后，有的在家休養(yǎng)，有的被江南醫(yī)院返聘，在原來的科室做一些指導性工作，也有一部分到民營醫(yī)院掛職，賺些散碎銀兩填補家用。這樣一來，原江南醫(yī)院院長、院黨委書記，外號“靜坐羅漢”卜賢玉、血液科主任兼血液中心主任，外號“大口袋羅漢”焦嬌、原后勤保障處處長，外號“大鼻子羅漢”李通天涉嫌刑事犯罪被捕，原燒傷科主任，外號“鐵臂羅漢”戴天明跳樓身亡外，原有的十八羅漢就只剩下“妙思羅漢”陳文忠、“大腳羅漢”校官、“禿頭羅漢”陸海軍、“開心羅漢”盧思思、“大掌羅漢”江城、“大舌頭羅漢”高就、“伸手羅漢”常相思和“大耳環(huán)羅漢”常相憶等8人，減員過半。

老專家們相繼離開原來的工作崗位，新調(diào)整的科室主任還要有一個適應(yīng)過程，這很讓陳文忠和校官傷透腦筋，越來越感到人才的重要性。

江城分管的疼痛科和神經(jīng)科合并之后，江城如愿當上了神經(jīng)科主任，原護理部人員進一步充實，馬采蓮由原來的護理部副主任直接被任命為護理部部長，因喝醉酒對王麗非禮的胃腸科副主任、開心羅漢盧思思因表現(xiàn)良好重新?lián)挝改c科主任，我也因“表現(xiàn)突出”被任命為院務(wù)委員、辦公室主任，不再兼任燒傷科副主任職務(wù)。

十八羅漢中，有兩個羅漢我提及不多，一個是中藥房總藥劑師、外號“白頭羅漢”的李秒。此人性格內(nèi)向、孤僻，獨來獨往，幾乎沒有什么朋友，就是和同事交往也不多，所以大家對這個人沒什么太好的印象，當然也說不上有什么太壞的印象，總覺得李秒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有可無，如同一個影子。

李秒到江南醫(yī)院工作20多年，一直在中藥房呆著，上班到下班，除了到院部開會，幾乎不出中藥房，即便回到家里，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總是捧一部中醫(yī)書籍，一個人躲在墻角獨自研究學問。

工作中，李秒算不上精益求精，也談不上不求上進，沒有突出表現(xiàn)，也從沒有失誤，總之表現(xiàn)得極其平常。他脾氣超好，不管別人說什么，都是透過比瓶底還厚的鏡片冷冷地看著對方，好聽的話如此，難聽的話也如此，總是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

我曾多次去中藥房找他聊天，試圖從他身上挖出一些精彩故事，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可以這么說，十八羅漢中，李秒其實只能算是半個，甚至連半個也算不上。因為在他身上挖掘不到有價值的東西，只能一筆帶過，也算是對他、對自己、對讀者有個交代。

另一個是兒科主任、外號“伸手羅漢”常相思。1998年夏天，我在和蔡張飛、羅小蒙、趙前程到江南醫(yī)院報到的火車上，看到十八羅漢名單里的常相憶和常相思，總以為他們是姐妹倆。后來才知道，這兩個人其實風馬牛不相及，相互之間毫無瓜葛。這個女人味十足的名字曾經(jīng)扎扎實實地誤導過我，誤導過無數(shù)個單身男人，他們錯誤地把常相思當成是絕代美女，等到慕名見到本人，才知道名字和人差距太大。

常相思五短身材，橫向發(fā)展，脂肪幾乎無處不在，因為脂肪太多，眼睛幾乎是隱藏在兩個細縫之中，不仔細看還以為沒長眼睛。

常相思身上也幾乎沒什么可寫，只能在這里做個交代。直到我這本書完結(jié)，仍然是只單身狗，一輩子過著孤苦伶仃的生活。我沒有貶低人的意思，也不喜歡拿相貌美丑說事，相貌乃是遺傳，是無法改變的客觀存在的事實。但是長得不好看甚至嚇人，就很容易招惹麻煩。常相思和李秒一樣，沒有暴脾氣，也不愛搭理人，唯一的習慣就是愛吃零食，上班吃，下班吃，路上吃，床上吃，可能除去衛(wèi)生間和睡著，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吃。也難怪，250多斤的塊頭，該需要多少東西填補？不及時補充，那種饑餓的滋味恐怕很難忍受。

常相思從來不跟人抬杠吵架，當然也不和人聊天。就是這樣脾氣的人，也經(jīng)常被人投訴。原因主要有兩個，一個是患者家長投訴，有一次家長帶孩子來看病，孩子看到常相憶的影子就嚇得哇哇大哭，一個孩子哭，旁邊的孩子也跟著哭，一哭就是一大片。孩子哭得哄吧？常相思就過去哄孩子別哭，誰知孩子哭得更兇，藏在家長懷里渾身發(fā)抖。孩子家長這才明白是讓常相思給嚇的。家長就讓常相思趕緊離開，常相思也不氣惱，默默地離開，換成別的醫(yī)生。只要常相思出現(xiàn)，兒科的小病人保準哭成一片。這是常相思被投訴的原因之一。

常相思被投訴的原因之二，是和他愛吃零食有一定關(guān)系。孩子到兒科來看病，總是給孩子手里放些小零食啥的哄孩子，常相思見到孩子手里拿著零食，馬上就有想吃東西的感覺，就忍不住去摸孩子手里的東西。那孩子能干嗎？本來孩子就緊張要命，他這一摸孩子手里的東西，孩子就更緊張了，有的膽小的孩子甚至嚇得背過氣去，那伸手羅漢的綽號大概就是這么來的。

屢次遭到投訴之后，陳文忠很是頭疼。常相思除了兒科懂，其他一竅不通。怎么辦呢？養(yǎng)著唄。人家就這長相有啥錯誤呢？就做個科主任吧，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的還有其他副主任、醫(yī)生們頂著。

這就是我很少提及的常相思的大概經(jīng)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