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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校官打來的，約我晚上吃飯，吃飯時帶上蔡張飛、羅小蒙、趙前程。我不知道這小子葫蘆里賣的是啥藥。

放下電話，迎面碰見戴天明，“郭醫生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隨戴天明到他的辦公室，戴天明問:“你找李向陽家屬談話了嗎？”

“談了。我把你的意思都和他們談了。同意截肢。”

“他老婆前天晚上到我家里哭天抹淚的，挺難為她的。”戴天明又搖頭又嘆氣。

“她說你答應為李向陽擔保？加上截肢費用，估計最少要欠20萬呢?！蔽覟榇魈烀鲹?。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不幫她度過這個難關，不但李向陽的命沒有保證，如果她一急失去理智自殺怎么辦？欠我們的錢拿不到，這一家人不就全完了？再者說，我們做醫生的職責是什么？救死扶傷，治病救人。如果我們見死不救，我們還配穿這個白大褂，還配讓家叫白衣天使嗎？”

“她已經把錢花光了，老家的房子也賣了，親戚的錢該借的也借了，再借恐怕也困難了。即便她回去借高利貸誰敢借給她呢？是不是再慎重考慮一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我還是提醒他。

“這個沒問題。她女兒女婿也和我談過。就按照我說的辦吧，有什么我承擔。還有件事，”戴天明說，“昨天來的那個受傷小孩家里情況特殊，根本就拿不出錢。沒有錢這個小孩只有死路一條?！?

我沒有表態。

“我看這樣辦?！贝魈烀髡f，“你一會去總務辦公室校主任那里申請一下，請醫院聯系一下市委宣傳部、市電視臺、市婦聯和紅十字會，看能不能發動社會捐款。”

戴天明的這個想法是我沒有想到的。我不得不佩服這家伙老奸巨猾。

“好的，我一會就去落實。”

“你最近醞釀一下，準備一篇論文，主題是關于生物敷料在燒傷臨床中的運用。我發現這是個很好的命題，能夠讓數以萬計的病人受益。

戴天明說，“現在社會上對我們醫院，對我們醫生意見很大，說什么的都有。說藥太貴，什么都收錢，老百姓看不起病。這個問題得一分為二來看。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怎么才能把藥價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怎么控制好收費項目？各項費用都降低了，老百姓笑了，可我們醫院該哭了，我們醫生該跳樓了。因此我感覺有些東西是需要不斷研究，不斷摸索的。就說醫療器械吧，好多地方都是行業壟斷，市場就是不放開，為什么放不開？關鍵還是機制問題。還有生物敷料，我們不能完全理解成它都是高科技的東西。在國外一張生物豬皮值不了那么多錢，老百姓都能用得起。咱們內地呢？一張豬皮要成千上萬塊。一個重度燒傷病人一人要用10張左右，僅這么個玩意，就要花掉將近10萬塊！現在好多工人下崗，農民無地，掙不到錢，又沒有醫保，你讓他們怎么活？怎么能看好病？咱們中國很快就要加入WTO了，很多外國的東西將會像流水一樣涌進國門，這對我們各個行業都是最嚴峻的考驗和沖擊?！贝魈烀靼l了一大通感慨之后，做了最后總結:“所以我考慮寫這個論文，你感覺怎么樣？”

這個命題我們四大金剛已經調研了半年多了，論文就快完成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我回去考慮一下給您答復好嗎？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去院總務辦公室找校官了。

“行，你去把。這件事辦好了，我們燒傷科就給醫院長臉了，那個孩子就有救了。你郭小東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了！”

在總務辦公室，我把小孩的情況作了詳細介紹，校官很受感動，激動得在屋子里來回轉圈子。他搓著兩手對我說:“你等一下，我立即向院領導匯報?！闭f完風一樣地出去了。

我坐在校官的辦公室，看見墻上掛著三張照片，一張是畢業合影，一色的軍裝，校官站在第二排，高大威武，陽光四射。第二張是校官和一個外國人合影，地點好像在劍橋大學。那個外國人白頭發，大鼻子，藍眼睛，很有感染力。第三張在京都醫學院拍的，一共五個人，除校官外，另外一個穿著將軍服，佩戴少將軍銜。其他三個我都認識，一個是常務副院長尚歌，一個是院理論處處長王向文，一個是教務處助理教授史科郎。

辦公桌上放著的一張生活照讓我暗吃一驚。照片里的女人清秀可人，她比我大三屆，是常務副院長的千金，我們都叫她“小蝴蝶”。

這個人什么來歷？他和“小蝴蝶”是什么關系？這讓我有點迷糊。

“搞定了?！毙９贅泛呛堑刈哌M來。卜院長和陳副院長非常支持，指示由我負責落實。我現在就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立即行動！”

“那就太感謝了。我回去向戴主任匯報一下，做個準備。”我起身告辭。

“別忘了晚上活動?！毙９偬嵝盐摇?

“先謝了！”我退出了辦公室。

“喂，請問是電視臺嗎？我是江南人民醫院，我找你們馬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