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界nea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氣溫一晚比一晚低,有時候半夜醒來,他能聽到那匹老馬因受不了寒冷而痛苦的嘶鳴。
在第八天,他不得不提前一個小時停下腳步,學著當地牧民撿拾干燥的馬糞,用來充當做晚上取暖的篝火。
燃燒的馬糞帶著腥臭味,薩姆他根本不適應這種濃重的味道,但是別無他法。如果晚上不取暖,不但他受不了,代步的老馬也會被凍壞了的。
更令他擔心的還是食物問題,身上的羊肉堅持不過明天傍晚了。
他有點后悔在帝都浪費掉的幾個月,除了得到“補償”的三百枚封口費,其他什么都沒得到,卻錯過了前往訓馬營報道的最好時間段。
如果今年冬天結束之前不能到訓馬營報道,那么他就會被當做逃兵論處,在諾克薩斯,逃兵的罪罰比殺人罪還要重。
薩姆摸著口袋里的幾百枚冰涼的金幣,現在他寧愿把這些金幣換成十斤羊肉,或者牛肉。
可現在什么都晚了,再遇不到牧民,他得餓死在這片草原上。
第九天,一切如他所料的,草原上的牧民像是死絕了一樣,甚至連匹迷路的牧馬都看不到。
陰沉了數十天的云層卻開始落雪,他裹緊身上的毛皮大襖,鵝毛大的雪片被寒風吹到臉上,雙手藏在羊毛手套中都被凍的發麻。
饑餓,凍傷,失去方向……
所有不幸的詞匯都出現了。
不過,幸運的是,他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山洞,沒有可燒的干馬糞。他只好讓把那匹老馬拖進低矮的山洞,貼在馬腹處取暖。
山洞外面狂風呼嘯,寒冷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
他能感覺冰冷像一條小蛇,沿著巖石縫隙從外面鉆進來,沿著他衣衫的針腳鉆進來,貼著皮膚游走,冷徹骨髓。
只有馬腹處均勻的喘息聲讓他感覺自己身邊還有活物,身下的羊毛氈硬的跟塊木板一樣。他聽著外面的風聲,慢慢閉上了眼。
無數次醒來,卻又無數次睡下。
可能已經一天?兩天?
不知道這場大雪何時會停止,也不知道外面的風聲何時才會消失。
他發現身體越來越冷時,才察覺到戰馬已經不再呼吸了。
側躺著的戰馬因不能活動被凍死了。
他用力推開馬腹,雙手不斷敲打揉捏著凍僵的雙腿。
在這樣寒冷的夜晚,血液難以流到小腿上。
如果腿被凍僵壞死,在這個荒無人煙的草原上更是寸步難行。
薩姆豎起耳朵,聽不到外面的風聲了,可是周圍漆黑一片,一點光都看不到。
他用力推開堵死洞口的積雪,外面一片灰黑色,風雪雖然小了點,但低沉的云層好像還在積蓄一場更大的暴風雪。
薩姆將厚重的羊皮氈睡袋切成胸口大小的方塊,掖進棉衣里面保暖。馬匹被凍死,他根本帶不動這么大塊的毛氈,何況還要帶充足的食物。
他把這匹老馬腹部的嫩肉切下,就是如此,他也很難用牙撕扯動這些生肉。
草原上的一切都被大雪覆蓋了,原來一望無際的枯黃牧草,現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漫無天際的白。
牧民們經常說,在冬季的草原上,永遠不要再天氣不好的情況下出門,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暴風雪會在什么時候降臨。
但此時,他不得不盡可能的上路,饑餓,凍傷,孤獨,迷路……
所有能想到的負面詞匯都在一步步地攥緊他胸膛里那顆柔軟的心臟,就算不被凍死,也會因為喪失希望而放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