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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鋪的是黑色大理石,純手工打磨的表面甚至可以看清天然石質的紋理。入門后,能看到被風吹起的黑色紗帳后面,暗金鑲邊的深紫色禮服若隱若現。
“格雷戈里夫人嗎?”紗帳后面傳出聲音。
“或許你最不想見的就是我,格雷戈里才是你最想見的人吧?!?
“夫人,格雷戈里先生正在和其他議員審議國家事務,請稍等片刻,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恐怕你們正在拼命地找他吧。”阿莫琳笑道:“不過,你們好像一點頭緒都沒有,如果格雷戈里·哈斯塔在這里,那么剛才艾倫先生不會拼命救我了,而是會把我直接送到刀尖上吧。我被那群叛逆者殺了,那么就不用你直接下命令,他也會和你站到統一戰線吧。艾倫那么拼命地想把我送到這里,不就是想著用我威脅格雷戈里,讓他臣服于你?”
“是啊,他要是躲起來,就算是翻遍整個諾克薩斯也找不到。”紗帳后面那人邁著妖嬈的步調走出來,手中握著華貴的權杖,戴著鑲嵌寶石的王冠,身著深紫色的禮服,上面用摻著金絲的繡線刺出華麗而復雜的花紋。
“樂芙蘭殿下。”艾倫退到宮殿的暗處,聲音溫柔地在宮殿里回轉。
而阿莫琳站在樂芙蘭面前,身上穿著簡單的長裙,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第一次站在上層社會華麗的舞池。
樂芙蘭用權杖挑起她肩上的廉價的紗巾,嘴角禁不住翹起:“多年沒見,沒想到你變了這么多?!?
阿莫琳用手掃開權杖:“多年沒見,你依舊還是老樣子。”
在諾克薩斯估計沒人敢掃開樂芙蘭的權杖,艾倫看著那個穿著寒酸長裙的女人,雖然有時候感覺她的眼睛能看懂一切,所有秘密在她面前都變成了透明的。但更多時候,他只是感覺阿莫琳仿佛只是市井人家中普通的女人,被生計所困,為了能買到更便宜的蔬菜會和小販們討價還價,每天會把放在地窖的木炭取出來放進壁爐……
每天為這些瑣事忙的都沒時間打理自己,即使看到壁櫥里掛著的流行禮服,也只是巴望著,然后數數丈夫口袋里的銀幣去街角小裁縫店里挑一件簡陋的衣服。
“姐姐,你一個人坐在王座上難道不感覺孤單嗎?”阿莫琳伸過手把樂芙蘭背后的禮服打理平整,像是柔弱的妹妹為即將出門的姐姐打理衣服一樣平常。
“孤單可怕嗎?”樂芙蘭用手指托起阿莫琳的下巴,深紅色的嘴唇吐出一口酒氣,“想要握住某種東西,但是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不是更可怕?”
“那你現在得到了嗎?”
“得到了嗎?”樂芙蘭突然發出銀鈴般笑聲,那一瞬間妖嬈的讓人失神,“這句話就是一個笑話,我手中的權杖就是答案,你說不是嗎,我親愛的妹妹?”
……
艾倫自覺地退下去,有些事情需要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比如黑色玫瑰的過去,那應該埋葬在歷史的塵埃里,而不是放在市井人的嘴上。
時間被精妙地分成兩段,一切都以黑色玫瑰樂芙蘭加冕的那一天為起點。
那一天之前,所有關于黑色玫瑰的事情都應該腐爛,發霉,然后沉淀成沙。
那一天之后,她就像一朵黑色玫瑰驟然綻放在瓦羅蘭大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了整個大陸,那是諾克薩斯輝煌的暗黑王朝時代。
艾倫一屁股坐在宮殿的長廊上,肩膀上傳來陣痛,他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拿過劍了,受傷就更少有了。作為樂芙蘭的親信,任何事情都會有人搶著幫他做,他只需要說句話就行。
要是有人過來看到自己這樣坐著,肯定嚇一跳吧。
他想著,苦笑起來,他們肯定會猜測一直舉止端莊的“艾倫先生”怎么突然像一個小痞子,衣衫不整的坐在欄桿上。長衫上染著血跡,臉上也有吧。要是這樣子去見那些貴族小姐,她們肯定會把我轟出來,她們喜歡的是那種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紳士,肯定不是我這樣落魄的小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