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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哥一時也樂了,哈哈大笑幾聲,“好,好,好,哈哈,那三娘子如何讓這太監枯木逢春呢?”
“按我國朝慣例,每逢天災必竭力撫恤,務必不令良民變流民,流民變暴民。而撫恤之道,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于漁。上年湖州大水,官家便著命招撫災民為兵。吃了皇糧,領了官餉,生計有了著落,自然就鬧不出事來。這次益州城的大火,雖然因著劉知州瞞報災情,并不會征兵,但從我們之前在川內幾處鑄錢監收到的風來看,卻是預備在年后招人。”
“你想借題發揮?”義哥此時已經有些了解笑歌的套路了。
“正是。招人到底是為了安撫災民,還是為了鑄造當十大錢增加人手,這可就看我們怎么傳了。”
義哥半是贊同半是疑慮,“只此一說怕只能唬一唬無知百姓,欺瞞不過業內行家。”
“所以咱們還得再加一把火,若是瓊州監的監官涂牧之上書轉運使,請求鑄造當十大錢呢?”
“瓊州監怎么會那么恰好上書呢?等等……”義哥說著說著猛然回過神來,“我懂你的意思了,三娘子你是說把這人收買過來,為我們所用?沒錯,瓊州監地處偏遠,窮山惡水并無多少油水可撈,收買起來定然不難。這凃牧之我也知道,一直想調派回益州城,只是缺錢上下活動。好,若是有他出面說話,這小媳婦兒我看便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這奸夫好!好!”
義哥越說越高興,不禁拊掌大笑。
“許三娘子,你這一串連環計真是不得了!你這腦袋怎么生的?想我鄭康在益州城黑市里也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怎么就沒想出你這般精妙的計策呢?”
笑歌拱手一禮,“義哥過獎了,這些雕蟲小技如若沒有義哥支持,也不過只是空想。許三手中無人無錢,就連打探個消息都會難上加難,又何談其他呢?義哥知遇之恩,許三沒齒難忘,唯有使出渾身解數,為義哥獻策分憂。”
大老板滿意的笑笑,胖手一揮,“都說不要學這些虛禮了,你義哥我最見不得假惺惺的那一套。你只要有真本事,義哥我就敢用,不管你是個逃犯還是個小娘子。”
義哥說完又直起了身子坐正了一些,略略收斂笑意,對著笑歌鄭重說道,“許三娘子,這一票,我許你全權負責。要錢,要人,只管開口,義哥全力支持!”
笑歌感激地伏身拜下。
這并非作態,而是發自內心之舉。因為她知道,在這男性主導的大趙朝,她能爭取到大老板如此的信任與支持是多么不易。義哥不愧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賽孟嘗”,如果沒有義哥,沒有義哥手中財雄勢大的金杏,就算笑歌她有天大的本事,要走到今日,能操作這么大筆錢財也絕對會走更多的彎路,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
義哥將她扶起,也不同她客套,直接豪氣干云的說道,“三娘子,你好好干,這一票大買賣做完,所賺之數,義哥分你一成。”
一成?!這數目其實已然超出她的心理預期了。若真能一切順利,那么笑歌能拿到手的錢財已經足夠她在這大趙朝一生吃穿不愁了。
大老板果然大手筆!無怪乎金杏能在益州城里做到今時今日的位置。試想如果義哥是一個對手下小氣的老板,又哪來人與他賣命?必然是成不了大事的。
別的不說,單是給笑歌這一成之數,就好像在現代時創業公司許給員工的期權。有如此大的激勵在前,大老板何愁笑歌不為他賣死命,把這一票做得漂漂亮亮呢?
大的戰略既然已經定下,剩下的就是商討細節了。
雖然正如阿誠之前所說,這年關將至,橫豎年前是動不了手的。但三人都很興奮,恨不得今日就把種種安排妥當,明日便大干一場。
可三人并沒有多說幾句,就見一美貌少婦輕擺腰肢,裊繞而入。
阿誠見了她,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小二娘。”
大老板亦堆砌起滿臉的寵溺笑容,“天氣這般冷,你遣個丫鬟過來叫我便是,何必親自走一遭呢?又不多添件衣裳。”
“眼見這都是何時辰了,郎君你卻還不叫傳飯,叫我怎生放心得下。”那少婦本就生得美,這一嬌嗔,一蹙眉,更顯柔弱,大有西施捧心,黛玉顰顰之態。別說男人了,就是笑歌看了心里都免不得先起了三分憐惜之意。
義哥忙說,“都怪我不好,竟聊著聊著忘了時辰了,現在就同你去吃飯,你快莫惱。”
美婦人卻仍未展顏一笑,她看了一眼笑歌,面色有些不豫,“這位小娘子是……”
這回卻是阿誠搶先說話了,“小二娘,這就是我看中的媳婦兒。”
平素有大老板義哥在的時候,阿誠很少搶話,大多靜默的站在一旁,故而每次說話必有其用意。
笑歌不知現下他搶這一句話又是何意思,不過很明顯,這話一出美人兒的臉色就瞬時晴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