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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句話,邱老爺子才勉強愿意正眼看笑歌一眼,“那要看你怎么退了。”
話不用說完,笑歌當然明白。若她聰明的話,自己主動去找義哥請辭,表明自己能力不濟,那么邱老爺子自然不用痛打落水狗。若她不夠識趣,偏偏還要搞出什么花樣來,那么就不要怪他老邱不厚道了,別的不說,樓里有點什么情緒激動的兄弟,譬如孫大通之類的,上門報復(fù)笑歌兩下,她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小娘子恐怕也是防不勝防的。
“我明日即去稟明義哥,主動退出小院,從此以后不再干涉小院的的日常運作,不再提革新金杏樓之事。這樣退邱老爺子您看可以嗎?”
邱老爺子點點頭,伸手捏了捏胡須,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許三娘子言重了,若你確然力有不逮,主動退出金杏,那于你于金杏皆是一件好事。只是于老朽何干?”
笑歌也不與他虛偽,什么與他何干,若真無關(guān),她也不用費心與他周旋了。
當下笑歌只直說,“不,邱老爺子,許三的意思是,我愿意退出小院,但并不愿退出金杏。”
邱老爺子顯然不防笑歌還想垂死掙扎,他捏著胡須的手一頓,皮笑肉不笑的說,“許三,你尊我一聲邱老爺子,我就倚老賣老教你一句,很多事不是你愿不愿,而是你能不能。”
“多謝邱老爺子教誨。投桃報李,許三既然要退出小院了,總算蒙您老照顧一時,也有一件薄禮想送給老爺子,萬望笑納。”
笑歌從懷中拿出一張紙箋,雙手奉上給邱老爺子。
邱老爺子有些猶疑的接過來一看,不用很仔細,只需一掃眼,就知道笑歌這份“薄禮”是什么意思了。
他登時有些維持不住面上的禮貌,語氣中帶著森森怒氣,“許三,你在威脅我?”
笑歌低頭拱手一禮,“許三絕對不敢,許三只求邱老您能容留許三在金杏。”
“你以為就憑你抓住我這小小一點痛腳,就可以勒索我嗎?我告訴你許三,莫說這單單只是你一面之詞,沒有切實證據(jù),就算你拿出什么鐵證鬧到義哥那里去又怎樣?義哥是信你還是信我?這么多年來,我為金杏賺了多少錢,知道金杏多少事?有多少兄弟撐我?義哥難道就會了這點數(shù)趕我走?你未免太天真。”
“邱老爺子,許三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趕你走。我知道您在金杏根深蒂固,我沒有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心與你為敵。我只是想您可憐我,放我一條生路,留我繼續(xù)在金杏做事。”
“哼,你憑什么?就憑這張紙?”邱老爺子猛地把笑歌遞上的那張紙箋扔在地上。
“邱老爺子,我憑的是您宰相肚里能撐船,憑的是您在樓里的高士聲名,憑的是您的無雙智識,憑的是您對小輩的憐惜。老爺子息怒,您且聽許三幫您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這個理。”
笑歌不慌不忙的彎腰把紙箋撿了起來,“我若是邱老爺子就絕不想此事張揚開來。一則,若是樓里眾兄弟知道了,您覺得他們會怎么想?不說遠了,只說小院里的人知道了會怎么想?當然,您一向大公無私,這些錢絕不是您一個人拿到手的,小院里誰不是雨露均沾,分了不多不少的一杯羹。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您真實拿的數(shù)嗎?人是最貪婪不過的畜生了,最是喂不飽的狗,只要他們一想想,憑什么大家都擔(dān)風(fēng)險,為何我拿的不過邱老爺子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您覺得他們還會一如既往的這樣支持您嗎?而若是有心人再如您對我一般愛護,再多挑撥兩句,把您拿到手的數(shù)再夸張幾倍,您覺得他們又會作何感想呢?您比我更懂人心,自然更能揣測他們心中所想。”
笑歌說了一半,抬眼看了看邱老爺子,只見他一張臉繃得緊緊的,不言不語的看笑歌表演。
笑歌繼續(xù)說道,“二來就是義哥了。我曾經(jīng)聽人說過一句話,寧可被人知,不可被人見。邱老爺子你或多或少仗持著義哥的信任與縱容。這么多年來,他從未徹查過賬目,也難免知道你們下面的人有些不干不凈的手尾。但邱老爺子,您覺得這就代表義哥可以無限制的信任與縱容您嗎?歷年來的這筆數(shù)您真的覺得義哥會覺得無所謂嗎?他大概知曉是一回事,具體了解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我許三為什么會來小院,小猴一事之后義哥為何還命你們小院全力配合我。真的是因為我許三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才嗎?邱老爺子想必您也是想過的吧?我許三沒讀過什么書,但古往今來,多少功高震主的大人們下場如何呢?不需許三再細數(shù)了吧?”
邱老爺子冷冷的瞪笑歌一眼,“你說完了?”
“話哪里有說完的時候呢?許三還想以后多多向邱老爺子討教呢,還指望邱老爺子您多多與許三說道說道呢。”
“許三,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嗎?你以為你說的這些就能威脅到我嗎?我吃的鹽多過你吃的米,就算你說的都對,我今日偏要拼個魚死網(wǎng)破又如何?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笑歌突然收起笑臉,厲聲道,“你想造義哥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