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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午年說,再說,兄弟們就當他是叛徒。
她給義哥說了什么,能令得孫大通這么恨她?又令徐午年連多同她透露幾句都怕成了叛徒,被兄弟背棄?
整場大火中,她除了讓義哥趁眾人未醒覺過來前低價收購了一批災后必備物資以外,還做了什么?
就算是發(fā)災難財不夠道德,但義哥不是在邱老爺子的建言下已經(jīng)在災后第二日就將一應緊缺物資全數(shù)轉(zhuǎn)手給其他富商了嗎?
而且就算孫大通受災嚴重,將災后物價大漲的責任怪在她許笑歌頭上,也沒有道理啊。她不信以大老板一貫的仗義疏財,不會不對樓里兄弟出手相助。笑歌相信大老板絕不會放任不管,令他們生活困難的。
那么除開這些,她近日來還對義哥做了些什么?說了些什么?
火災之后她就再也沒見過義哥了,如果摒除大火當時的提議,那么就只剩火災前了。
那一段時間她一直在默默的觀察金杏酒樓的種種,然后,火災當日,她正在寫給大老板的“改革計劃書”。
對了,計劃書!
笑歌一想到這里,仿佛被人當頭棒喝,豁然開朗,難道問題出在這里?
那份才剛剛開了個頭的計劃書里面,第一部分正好寫的是裁撤合并,好令金杏樓的分工更加明確,運行更有效率。
莫非這份計劃書的內(nèi)容被有心人泄露出來,并且變本加厲的宣揚開來?
孫大通,還有那樓里其他兄弟怕因此丟了飯碗,再加上又正是這遭災的節(jié)骨眼上,若是保不住手頭這份營生,沒了收入,不說重建家園,就是填飽肚子、養(yǎng)活一家老小怕都難。
所以孫大通才會這樣情緒激動,才會對她恨之入骨?
可是那份計劃,不說還未來得及寫的那些“員工”保障福利,單單是當日完成部分也不僅僅有裁撤合并,還有對“員工”的再培訓上崗,實在無能的,亦有優(yōu)厚的安置條款。甚至正是考慮到可能的變革阻力,按笑歌的計劃,還會大幅提高絕大部分留任之人明面上的收入水平。
這樣一份“溫和的計劃”,即使流露出來,又怎么會激得孫大通們這般惱怒?
而且這一場大火之后,小院早就燒成一片狼藉,笑歌手書的那幾頁紙按理說更是應該早成灰燼了。
是哪個有心人能在那一片混亂之中還能想得到去將她未完的手稿搶救出來呢?
不用太費力想,答案已經(jīng)昭然若揭了。
阿誠是因為笑歌提到邱老爺子才想起提醒她的,并且當笑歌問出是不是因為邱老爺子怪她思慮不周的時候,阿誠亦不置可否。
邱老爺子既然當時能鎮(zhèn)定自若的指揮雜役收藏賬本,那么當然完全有能力再順手把笑歌的手稿也一并收了。
而若果她是想要將笑歌趕出小院的邱老爺子,得了這份手稿會如何呢?
笑歌想,她會趁機利用這份手稿,煽動金杏樓里的兄弟們——不止小院的人——都站出來反對笑歌。
首先散播流言,說許三這個妖女,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勸義哥裁撤掉大部分一直以來給金杏賣命的兄弟。為了增加可信度,還會把那幾頁紙裁頭去尾的讓一些人看見,她那一手爛字,辨識度太高。如此白紙黑字、證據(jù)確鑿,哪還有人會不信?
同時大肆傳播下笑歌獻言大老板低價收購物資一事,說她翻手覆云間就為金杏賺了多少多少,說大老板如何高興,如何賞識她。事實上都不用太過渲染,大老板本來就對外表示過要重賞笑歌。
大家再聯(lián)想到之前笑歌打傷小猴一事,大老板不僅沒有懲罰她,反而還讓她回到小院繼續(xù)重用她。這樣一個當下在大老板面前紅得發(fā)紫的人,她的這份建言書的殺傷力能有多大,眾人自然懂得掂量了。
而本來災后一眾兄弟的情緒就很不穩(wěn)定了,稍一煽動,實在是太容易偏激了。孫大通的舉動,還有徐午年的話也就完全說得通了。
笑歌越想越心驚。
她甚至想得更遠,說不定當初陳老虎等人對她的刻意疏離,小猴出面來訛她請客,蓉和樓中眾人的過分之舉都全是邱老爺子一手安排的。
他不喜歡笑歌,不,不僅僅是因為她是一個女子而反感她。邱老爺子既然處心積慮的做這些事情想要趕走笑歌,就絕不會單單是因為個人喜好。
他是害怕,他是忌憚笑歌取代他在金杏樓里的地位。所以要先下手為強,趁笑歌還沒有立下什么了不得的大功之前將她趕走。
大老板越是偏向笑歌,他就越要盡快除掉笑歌。
當然,整件事情他都沒有出面,從笑歌一開始踏入小院開始,他就一直隱身幕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下面人代勞的,甚至如今日的孫大通,根本都不用邱老爺子直接下令,就自動自發(fā)的做了馬前卒。
可憐笑歌在人與人的斗爭中竟如此之幼稚,竟完全沒有戒心。到今時今日若不是她突然出現(xiàn)在金杏酒樓,若不是阿誠好心的提醒,若不是孫大通沖動行事,她都還將傻傻的蒙在鼓里,直到大老板將她趕出小院。
笑歌簡直想給自己兩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