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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才去小院兩日,而且據他所知,陳老虎他們是一點都沒有讓她染指具體事務,甚至連話都沒與她多說兩句,但她卻對整個金杏樓的收入分布起碼說對了七成。而剩下的那三成更令人驚訝,是他們想都沒想過的新奇賺錢法門。
若說她曾經在這一行干過,所以了解內|幕也就罷了,可義哥早就派人查了她的底細,雖則并非許家的所謂遠房親戚,但確實是無根無基的乞丐一個,起碼在大慈寺一帶流浪了一年之久,有多名乞兒連同廟里的和尚都可證明。否則義哥也不會放心她入小院。
以前也不是沒有同熙樓之類的派過細作過來,但要派也無論如何不會派一個十幾歲的小娘子過來,小院幾曾有過女人入內?也沒理由先放她去街頭流浪個一年兩年的。更何況,若是同熙樓得了這樣的人才,又何苦如此浪費作踐呢?阿誠看完紙箋上的內容,他甚至覺得只要許三想,她完全有能力幫助同熙樓打垮金杏。
義哥也聽得驚訝不已,連眼前的紅燒肘子都忘了夾了,“這許三到底是何來頭?難道真有天才一說?還是那什么打小人的王媽媽說對了,是會什么妖術?”
阿誠難得一副正經模樣的說道:“她不僅列出了金杏樓的四大收入支柱,銅鐵錢兌換、吃炒賣客的錢、開莊賭博、高利貸,而且還大致分析出了四樣收入的大致占比,開銷幾何,還有多少提升空間,若是依她所說,這些都只是在每日開價時觀察推算所得,這也太過不可思議了?!?
“去把陳老虎他們找來再問問,確定她沒有接觸到任何賬本嗎?莫不是下面有人中了美人計吧?”
“不用問了,若她真能接觸到賬本,又何苦聽小猴攛掇,請那一幫孫子吃酒討好他們?也不用鬧到最后撒錢打人這么不可收拾了。再者,就算她能搞到賬本,不過一兩日光景,能看完嗎?就算能,在如此倉促之間能厘清其中關節,也是奇才了。更別說還有那些奇思妙想,什么杠桿、標準化合約,簡直聞所未聞,試問整個金杏樓,有誰能想出?”
“這婆娘是有點妖。不怪她頭先連為自己辯解兩句都不愿意,原來在這兒等著我?!绷x哥也放下手中的銀筷,點點頭,“先前我還道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仗著原先猜對了幾次開價,有幾分小聰明,就拿了三分顏色開染坊。如果不是你斜里莫名其妙插|進來一句,我說不定真就當場發飆了。這益州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我們金杏樓還差一個能寫會算的小娘子么?若是她服軟哭訴兩句也就罷了,咱不與女子計較。可我給她機會說話口氣都還那么大,真當那么多人叫我一聲義哥是白叫了的么?”
“看吧,老子就知道你剛面上雖然沒什么,但一早想要發飆了,也就那蠢婆娘還敢在邊上啰嗦?!?
義哥又忍不住又打趣阿誠一句,“嘖嘖,還說沒看上人家。”
“老子是看不慣陳老虎、小猴他們。昨晚您是沒看見,他們是有點過了,若不是許三娘子膽色過人,落在那幫孫子手上,指不定要吃多大的虧。真要出什么事了,丟的還不是義哥你的臉?”
“那又怎樣?不怕兄弟丟我臉,怕就怕他們丟我臉我還護不??!”
“那是,益州城里,誰不叫您一聲大老板。”阿誠夸張的躬身行一個大禮,一口一個大老板的,“大老板,那現如今,這事您有何示下呢?”
“你小子別同我耍嘴皮子,說正經的?!贝罄习遢p斥阿誠一聲,沉吟片刻,而后說道:“如今單單憑這份策論,我就不能輕易把她放走。這小娘子若是用好了,怕是比邱老爺子還能生財。只是……”
阿誠了然,大老板是在想怎么給小猴他們一個說法,“義哥,當年邱老爺子犯了那么大的事,您都幫他攬下了,難道現在一個小娘子您還包庇不得嗎?”
“那怎么能一樣,邱老爺子當年是對外,這許三娘子是打了自己人。”
“自己人的事,關上門義哥您怎么處理,誰還敢說個不字?重要的是,許三娘子這種人,義哥還要不要她做自己人?如若不要,又要不要派人解決了她?免得便宜外人。”
義哥又何嘗不知阿誠所說,只是心中冒火,只見他啐了一口罵道,“他娘的,小院里那幾個潑皮王八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酒玩女人給老子惹事,見識還沒個婆娘大!這婆娘也是的,仗著有幾分本事,半點不讓人!”
然而大老板畢竟是大老板,他這么多年來縱橫益州,做事一向果決,當下罵完就算:“也罷,就趁機會整飭整飭下面的人,邱老爺子老了,也不能讓他一家獨大。阿誠,再找人細細勘察一番這許三娘子,沒有問題的話就命小院里的人全力配合她,要看賬本就給她看,要用人就聽她使喚。告訴邱老爺子,這人是我派下去的;告訴許三,我要看到錢,半年內,我要看到成倍的錢!他娘的,這許三最好不要光會說,不會干,要不老子會讓她知道,義哥兩個字到底該怎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