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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歌見狀也忙福了一福回禮,然后方才坐下客氣的說道:“大老板,折煞小女子了,對您我才是久仰大名。”
“什么大名不大名的。你們這些小輩啊,年紀輕輕的,怎么盡喜歡學那些江湖老油子的客套話。既然久仰,你倒是說說我叫什么名字?”
笑歌一下子愣住了,她千算萬算與這大老板見面談話的情景,卻怎么也料不到他竟然一上來就如此調皮的來這么一手。
她在這大趙朝的根基尚淺,信息獲取的渠道和層次都非常有限,和普通人一樣,只知道金杏酒樓背后有個大老板,卻連他姓是名誰都不清楚,事實上,很多人就直接尊稱一聲“大老板”。不過他名字里應該有一個“義”字,因為小冬哥頭先是這樣叫他的。可以她的身份卻不能這樣沒須沒尾的亂叫。
她一時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回答,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說:“自然是姓大名老板了。”
那大老板聽了爽朗的哈哈大笑一聲,側頭對身旁的年輕男子說,“阿誠,想不到天下間竟還有和你一般的無賴小兒。”
被喚作阿誠的年輕男子顯然也有些驚訝,他大喇喇的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笑歌,然后輕揚著頭說,“嗯,這小娘子生得倒還不錯,雖然黑了點,但也勉強配得上和老子說同一句話。”
這番舉動話語,不說在男女關系保守的古代,就是在現代都非常唐突不禮貌了。
笑歌拿不準他與大老板的關系,當下也只有暫時忍下這口氣。只是面色難免流露出少少不豫。
“你這瘟生脾性,看你以后怎么娶到婆娘!”大老板瞥了阿誠一眼,笑罵一句,然后繼續對笑歌說,“三娘子莫要怪罪,這小子說話一向沒遮沒攔的。我可不叫大老板,我姓鄭,單名一個康。不過后來出來討生活的時候,又蒙老大賜了“信義”二字。這十幾年,隨著年歲癡長,身邊兄弟也就給面子稱我一聲義哥。小娘子若是不嫌棄,可以跟著他們一起這樣喚我。”
既然老大都這么發話了,笑歌也從不是扭捏之人,于是也爽快的叫了一聲,“義哥。”
大老板似是對笑歌這樣的脾性挺滿意,他笑著點了點頭,又夾了兩塊湯汁淋淋的肉送入口中,邊嚼邊隨意的說著,“三娘子好本事啊,竟然可以連著六七回都說對我們金杏酒樓的開價。”
“沒有六七次那么多,其實我正經猜對的統共只有三次。”
“哦?那怎地外界都盛傳你說得準了六七回呢?”
笑歌坦誠道:“開頭有兩次是我拿錢賄賂了酒樓里的兩個閑漢和街頭打小人的王媽媽,請他們幫忙代為虛構吹捧。中間還有一兩次是我故意說得模棱兩可,惹旁人胡亂猜測。世人最喜歡傳播奇聞異事了,再加上頭先收了我錢的人推波助瀾,自然以訛傳訛,又成了加諸在我身上的光環了。”
大老板一笑,“你這小娘子倒也有些意思,那你倒說說看,為何要這般弄虛作假?”
“因為我想引起義哥您的注意,我想讓義哥您看到我許三的本事,請我來幫您做事。”
大老板一下樂了,一筷子菜都送到嘴邊了又停住了,“這倒是新鮮。想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娘子,不好好待字閨中,學些女則女戒,刺繡廚藝什么的好尋個如意郎君,怎地倒想來跟著我這個糟老頭做些銅臭不堪的事?”
笑歌嘆一口氣,“義哥,您說的那些都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卻用不到我許三身上。家里在鄉下遭了災,一家七口只得我一個靠討飯逃到了益州城投靠阿姐。若非蒙阿姐收留,連兩餐飽飯都無。那時我就發誓此生不能再讓自己餓飯,那萬蟻抓心的滋味實在太過難熬。所以別人嫌錢臭,我卻覺得那味道再香不過了。沒有錢,哪里能買來填肚的米面呢?至于嫁人,許三我既無父母可依,又無嫁妝可仗,就算習得一身女兒家的賢淑本事,也斷斷沒有好人家的男兒會愿意明媒正娶的。既如此,我索性暫時斷了這念頭,好好為自己將來謀一副身家才是正經。”
這一番半真半假的剖白是笑歌早就準備好了的,大老板聽了也似是頗有些動容,畢竟他后生時也曾是苦出身,那少年時吃不飽飯的苦楚,就算后來他吃遍山珍海味,珍饈佳肴也難以彌補,不能忘懷。
大老板放下筷子,安慰笑歌一句,“你這小娘子小小年紀,恁的如此悲觀,日子還長著呢,哪能就此斷言沒有好姻緣和好男兒在等著你呢?”
笑歌苦笑一聲,低頭應道,“您說的是,我省得了。”
然而她并沒有把這柔弱之態維持多久,裝可憐是后宅女人吸引男人的法寶,她卻是要憑手中真本事來賺取錢財。
笑歌很快就抬首說道:“只是義哥,請您萬萬莫因為許三我只是一介女兒身就看低了我去,雖則在預測開價上,我是擺弄了幾回小聰明,但剩下的那三次確確實實是我憑真本事看準了的。”
“三娘子倒是說說看,你是如何看準的。”